他的声音飘散在不大的房间里,明明很清晰,伊拉却觉得像是隔了一片水一层纱,有些恍惚。
她以为会很痛,像是雷电狠狠击碎她的心脏,却结果,轻飘飘的,原来,已经不会痛了,心早已在他漠然地看着自己被挑断手筋的时候,死掉了,又怎么会痛呢。
她垂下眼睑,嘲讽地笑了笑。
也许现在告诉他,他也不会信的。
她——伊拉·海因里希,是真的爱他。
真的,唯一爱过的的男人,名叫小天狼星·布莱克,是个笑起来真诚英俊,有些邪气的男人,是个有风度的幽默的男人,她记得他深邃的眼睛,黑色的头发,她记得他的大笑,他悦耳的声音。
只是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的她的爱情,无人怜悯。
“好,我告诉你。”她说,带着最后的绝望和悲伤,如果这个人能够幸福,就算说出所有的秘密,背负上生不如死的惩处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只是,她明白得太晚。
他回过头看她,她渴望地看着他的眼睛,期望能得到最后的一点温暖。
——可是,他的眼里,有着惊讶和淡淡的喜悦,却偏偏,还有那样明显的怀疑与不信任——
原是——无法得到的,又何必,去期待什么……
第59章 黄石公园
伊拉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以她现在的身体,根本几乎是一个废人。
“海因里希家族的老宅最为神秘,我知道你们要问的是这个,虽然我并不肯定派拉蒙回到了那里,因为实际上他并不喜欢老宅,不过,他最喜欢的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离老宅并不远。”
苏落眯着眼,“地点。”
“老宅被施了极其严密的保护咒,就算是家族中最中心的成员,也并不是那么能够Xie露它的秘密的。”伊拉的唇畔浮现一丝苦笑,“我总觉得,哥哥是特地把我留下的。哥哥他——其实讨厌族里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个老宅——”
“对这个,我们不感兴趣。”小天狼星沉着脸说,“时间紧迫。”他握着拳,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用火在炙烤着他的心,实在没耐心再关注些什么其他的东西。
苏落淡淡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伊拉脸色似乎更白了,“老宅——不在纽约——”她似乎有些害怕,深深吸了口气才说,“黄石公园,‘老忠实泉’下,四十米水现,海因里希的百年荣耀。”她轻轻地说完,眼里现出绝望的苦涩,在下一个瞬间,就在苏落和小天狼星的眼前,伊拉的面容开始扭曲,“砰”地一声,她痛苦地跌下椅子,浑身开始抽搐颤抖,原本金色的头发渐渐褪去光泽,像是变成了一团枯草,而美丽年轻的面容也扭曲变形,灰暗的色彩攀上了她的面容和雪白的肌肤,不过眨眼的功夫,一个漂亮的女郎已经成了一个面容丑陋,皮肤粗糙,甚至身材臃肿的奇丑女人——
苏落感觉像是看着童话故事,中了巫婆的魔法的那些个故事……
小天狼星还愣在那里,“这、这是怎么回事!”
伊拉咳了两声,原本甜美悦耳的声音也变得嘶哑低沉,“是诅咒。如果背叛了家族,就会遭到诅咒,会发生自己最害怕的事情。”她努力撑起身子,却因手上没有一点力气而徒劳无功,“原来——我最害怕的事情,失去我的魔法,失去我的容貌,失去我的一切——”大约还有,失去我从没有得到过的你。
苏落挑着眉,“你是说,你现在失去了魔法?”
“对。”伊拉轻轻地说,“家族的惩罚,绝不会让叛徒再拥有力量,绝不可能。”
苏落勾起唇角,“那便好了。”她执起笔来,墨色盘旋,带起一片碎绿,伊拉睁大着眼,看到自己手腕处的伤口极快地愈合了,不见一丝痕迹,她惊讶地一使劲,发现手脚已经恢复如初
。
她站起来,原本高挑的身形现在却是佝偻着,比苏落还要矮上一大截,枯草一般的发,晦暗的脸臃肿蜡黄,唯有一双眼,还依稀有着原来的模样。
她看着自己如今粗糙丑陋的双手,终于还是忍不住,泪水自脸上滑下——
若是一个美人,如此哭泣的样子必然是楚楚可怜的,可是现在的她,却只会更加丑陋难看,一般的人,绝不会愿意再多看她一眼。
小天狼星默然不语,低下了头,心中有了些莫名的沉闷,他曾经,是真的把这个女人当成朋友过,那个大方爽朗的伊拉,可惜,短短的日子,却这么快就物是人非。
“西里斯,你先出去,我有些话要跟伊拉小姐说,然后,我们就该出发了,苏茗——还等着呢。”苏落忽然说。
小天狼星犹豫了下,就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却是回头看了一眼伊拉,她努力地露出一抹笑来,却是几乎会吓哭孩子的模样。
小天狼星皱了皱眉,苏落朝他看去,“放心,我既然治好了她,就不会再拿她怎么样。”
小天狼星摇了摇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不再迟疑,推开门,大步离开。
苏落回过头,看向那个还盯着门看的女人,在身后的沙发上坐下,翘起腿来,支着下颚,笑容却是优雅,“我不得不说,你还是一个挺狠的女人,对自己尤其狠。”
伊拉沉默地在椅子上坐下,并不答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治好你的手脚吗?”苏落微笑着,“说实话,我非常讨厌你,啊,当然,我和你无仇无怨,只不过你是我最讨厌的那种——嗯,可怜女人,这个词真是让人厌恶呢。”
伊拉抬起头来看她,看着她美丽秀雅的容颜,无端生出一种愤恨,“可怜?我原本只会可怜别人,哪里轮得到别人来可怜我!”
“啪啪——”苏落轻轻拍着掌,“伊拉·海因里希,如果你一直保持着这样的骄傲的话,或许我会比较欣赏你,可惜——”她摇了摇头,“我治好你,只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是手脚断掉的你,大约活不过今晚——又或许,我刚刚不治好你,你会更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比如刚刚徒劳的想要起来。你明明知道以你现在的力量,怎么可能做得到呢,不过这样努力一下,总会显得十分悲惨——”
伊拉看着她清明如水的眸子,手抓住了身上脏兮兮的袍子——原本漂亮华丽的袍子,如今已经沾满了灰尘和泥土,甚至与她现在的身材很不合适,“所以——谁让你救我!谁让你救我!!”她忽然像是爆发一样,狠狠瞪着苏落。
苏落笑起来,似乎十分愉悦——“你轻易答应西里斯,你说是为了他,为了他的幸福,自己怎样都可以,多么可怜的人哪——想必以后他想起你,也会是心存怜悯,甚至,回想起以前的友人时光,想起那个时候出色美丽的你,应该是会愧疚的,哦,应该说,你肯定的认为,那个人会非常愧疚——你是很了解那个人的不是吗,你要让他记得你,让他后悔今天的行为,让他记得你的牺牲——而且,他绝不会见到他的爱人,多么美妙,是不是?”
伊拉惊恐地后退了两步,觉得眼前的女人可怕地像是恶魔——
“哎呀,然后,你今晚就会死掉,他去了黄石公园,进了海因里希的老宅,就算把海因里希家族的人统统杀掉,也无法见到苏茗,然后,他会回来找你,看到你已经死去的无比悲惨的尸体,也许,你会再做一些事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凄凉一些——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