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任何考虑就把那块简陋的石碑当做了男人的膝盖,虔诚地跪下来,靠上去使劲磨蹭着,全然不顾脸上的疼痛和越来越深的血痕。在他的旁边,薄暮的风横冲直撞,吹过空寂的墓园,绝望的白玫瑰撒落了一地。但是幸好今天他不用再那样了,他现在靠着的不再是冰冷的墓碑,不再是粗糙的,刻着“保罗?史密斯”名字的石头,那根本配不上一位英雄的可笑结局;而是带着温度的柔软衣料。脚下再没有即将枯萎的白玫瑰,他身边就是那个真实的男人,那个历尽艰辛才从另一个世界返回的男人。
贪吃玫瑰魔法的复活成功率不到两千分之一,他怎么能容许自己再一次失去他!
“波特!”
西弗勒斯好像愣住了,一时不知道应该揪着哈利的后领把他从自己腿上提起来,还是直接拨出魔杖给这不知好歹的小子一个阿瓦达索命,至少也得是个“神锋无影”。然而到了最后,魔药大师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哈利的后背,试图撼动跪在自己脚下的救世主,这个动作渐渐变成了不太情愿的抚mo。
“起来,波特先生。”男人停下动作,醇厚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中略带冷静的威严。
哈利的双手猛力抓住了男人的长袍,险些撕下一片衣襟。
“先生,无论如何,请您都不要走,不要再提‘离开’这个词。”救世主抬起头来,泪水从绿眼睛里缓慢却坚执地流出,沾湿了整个脸颊,“永远……永远都不要。”
—﹡—﹡—﹡—﹡—﹡—﹡—﹡—﹡—﹡—﹡—﹡—﹡—﹡—﹡—﹡—﹡—﹡—﹡—﹡—﹡—
“西弗,别让自己太累了。”
“唰”地一下,书房的蜡烛突然被点亮了。
房间里只剩下一个人了,哈利刚才被家养小精灵拖去了卧室,西弗勒斯并且吩咐它们给不安分的救世主补上一个禁锢咒。留下来的黑衣男人依然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对比鲜明的雕塑。刺眼的灯光让他的眼睛眯了眯,之后才看清楚了来人。
穿着拖鞋的纳西莎走了进来,递过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谢谢。对不起。”男人向女人抱歉地勾了勾嘴角,“我们总是这样吵闹,打扰了你的休息。”
“没关系,最近我并没有什么紧急项目,我也在休假。”金发女人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随手拢了拢披散的头发,“眼下哈利的情况好像有点糟糕?”
“不算糟糕,他的症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西弗勒斯把两只手圈在了咖啡杯上,慢慢吸取着经过瓷器消减后的残余温暖,“接下去,他必须尽快回到卢修斯身边。作为连接已经很深的灵魂伴侣,他们不能离开彼此太久,否则魔力波动会在两个人身上都发作。”
“不,主要问题显然不在这儿。”纳西莎随意地翘起二郎腿,双手在腹部交叉了起来,“问题的症结是,如果哈利和卢修斯重新住在一起,你就一定要离开吗?”
“是么?”西弗勒斯低头注视着杯子里那些深色的液体,一丝苦笑悄悄出现在嘴角,“为什么不?”
“可是,我想说,为什么一定要?”金发女人抬起一只手掌,姿态还有些消闲的意味,“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必须离开,之后你又想要去哪里,虽然你在麻瓜世界没有生活上的问题。倘若上一次卢修斯没有在麻瓜游乐场找到你,你还打算去美国吗?但我想你也不太可能再回那家公司了,你在他们眼里已经死了。”
西弗勒斯耸了耸肩。
“麻瓜有很多家制药公司,还有别的公司,而我很容易弄到假护照和必要的证件。”他最后低声地说。
“像你这样的天才,即使没有任何证件,他们也会争着聘用你的。”纳西莎的声音变得有些专横,“可是,你的专长毕竟是魔药,而不是麻瓜药理学,我认为你留在魔法世界里更为恰当。
你知道,英国现在紧缺魔药大师。”
“我在魔法世界里也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而且已经死了十多年,所有的人都知道。”西弗勒斯试图争辩,“无论在哪里,重生都是一种受到广泛排斥的魔法,大部分人把它视为单纯的邪恶,不管是哪一种重生方法。何况,汤姆?里德尔刚刚给英国人树立了一个极其糟糕的榜样。”
“这的确是个问题。”纳西莎沉吟道,“但是我认为,大部分英国巫师都会为你的成功重生而欢呼,你可以看看这些年来关于你的报道。退一步说,你可以不回英国,不以原来的名字出现——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不用回到英国的魔法社会——打个比方,白天你在某个麻瓜公司上班,不过晚上你可以住在蜘蛛尾巷,就像我现在这样。这丝毫无损于你的新事业。你应该看到,我们的这位救世主波特先生已经离不开你了,否则他肯定会追到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纠缠住你,想方设法把你拖回原来的生活之中,说不定他还会一时冲动,抢先向英国方面公布你复活的消息。一旦那样,你就永远躲不掉了。”
“你是说,英国方面在找他,或者已经找到了他?”西弗勒斯敏锐地抬起了眼睛。
“是的。”纳西莎点了点头,“我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既然救世主私自跑出来这么久。前两天,德拉科受到英国魔法部的盘问了,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他承认哈利的身体出了问题。不过他们用的是赤胆忠心咒,所以暂时还没有人找到这里来,但这个地方迟早也是会暴露的。”
“我们也许还得搬家。看样子,哈利没有回复凤凰社的信件。”提到哈利,西弗勒斯就明显地不那么淡定了,“我很想立刻把救世主先生一脚踢回卢修斯那里。”
“哈利和卢修斯一直没有正式结婚,他们只是灵魂伴侣。”纳西莎提醒他,“那个连接不是奴隶契约。控制魔力波动不需要他们每天晚上都待在一起,他们完全可以不住在同一座屋檐下。”
☆、措手不及
不知不觉中,又一个春天已经快要过去了。
天气稳定地温暖起来,别墅周围的树林换上了满眼的新绿,昆虫们活跃地出现在树林的每一个角落,它们不停地鸣叫,飞舞,到处觅食与求偶,再也看不到冬天那种残败萧条的景象了。绿色的湖水明显地涨到了泥岸的远端,随着湖面势力范围的扩大,鱼类和两栖动物欢乐地在新增加的浅水中开始扑腾。虽然它们还是要小心提防头顶上那些饥饿的鸟儿们的突然袭击,但似乎每一只幼小的生命都可以这里赚到足够的食物。
这个季节,对于魔药制作者来说,虽然不像冷寂的冬季那样较容易搜取珍贵的药物,却也蕴含着更多的机会——在这个万物重生的时节,一个有经验的采药者,到树林里兜上一圈,便能够大致估算出这一年的收获。在货物和人员都不常四处旅行的古代,许多药剂师就是以此为基础,确定自己今年的计划。采药者并且可以考虑在其中合宜地进行播种,小规模种植他所需要的植物。人们通常认为,在野生状态下长成的草药,效果总比纯粹人工栽培的要好。倘若有幸在自己的地盘上发现一些珍贵药材的幼苗,更要精心加以保护和培植。
所以西弗勒斯变得更加忙碌了。
他把大部分时间耗在了树林和湖边。黑发男人好像已经把这座别墅当成了自己的家,至少是一个较长久的暂居地。尽管哈利的病情已经不需要再服药,魔药大师却也不再提马上要离开这个话题了——或许是药剂师的本能压倒了他的其它念头,西弗勒斯也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