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在水中的身体,忍不住恶作剧地挥了挥手臂,玩具小龙在水流中被冲得歪七扭八,气急败坏地冲他吐出银蓝的火焰,但那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他轻轻笑了,然後伸出手指戳戳对方蓝色的小脑袋。
普林斯启蒙「看」了眼明明脸上挂着露出牙齿的笑容,却压抑着音量的男孩,左右摆动了两下。
它看见男孩拿过用精美的瓶子装着的液体,小心翼翼地倒在手心上,花香在整间浴室弥漫开来,对方满脸新奇地看着淡蓝色的液体在搓上身体後产出许多白色的泡沫,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更努力搓出更多泡沫,把自己包裹成一团大泡泡,飘浮在水面上晃动。
『真是太丢普林斯家的脸了。』嘟嚷了句,普林斯启蒙扭了两下身子,受不了地转身面向墙壁。
享受完愉快的洗澡时光的西弗勒斯,有些扭捏地穿上衣架上的白衬衫与格子吊带裤,这是他穿过最合身得体的服装。扣上钮扣花了他一些时间,那些精致的扣子让他不敢用力对待,第一次扣完时,对上穿衣镜才发现自己扣错了位置,只能再重新来过。
自短袖短裤中露出四肢也让西弗勒斯迟疑了好一会儿,对着穿衣镜前前後後照了个遍,不自在地扯了扯短短的袖子,不确定自己的这副模样是否算得上正常或好看。
握紧普林斯启蒙与瑞典短鼻龙,他深吸一口气,紧张地推开浴室的门。
相较於西弗勒斯的忐忑,坐在沙发上喝着红茶的卢修斯十分惬意,对於眼前的一切满意极了。
白衬衫与格子吊带裤没有太过繁杂的花样,样式简单,但用料与手工却极为细腻,穿在六岁的男孩身上,把对方衬得朝气活泼,虽然那副小身板一样瘦弱,但不会像套在不合身的大人衣物中那样,显现可怜巴巴的孱弱。
看看──他的老友这副打扮有品味多了,自己以前除了黑袍还有黑袍,还看过他套上别种颜色的袍子吗?这家伙连件睡袍都省了,躺在床上照样是一件黑袍!
不过,还是有美中不足的地方。
灰蓝色的眼睛上下扫视了散布在西弗勒斯胳膊与小腿上的瘀青,还有那头不整齐地散落在颈项间的黑发,手指在白瓷杯上敲了敲後,卢修斯放下茶杯。
「亲爱的西弗,我想你还能再更好一些。」他朝男孩绽开一个可亲的微笑。
在男孩不明所以的目光下,铂金贵族离开沙发椅走到对方身边,轻柔地按住男孩的双肩将他带到梳妆台前坐好,白皙漂亮的手指捏住西弗勒斯的下巴往上抬起,他们一起看着镜中的人影,只不过俩人的目光落点不相同,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男孩的黑发,黑色的眼睛则是看向那双灰蓝的眼睛。
「你……」西弗勒斯有些紧张地开口。
「别担心,西弗,让我帮你修剪一下头发,那会使你变得更可爱。」卢修斯微眯起眼,指腹顺着下巴滑过脸颊,轻捏了两下,一想到他能改善他可怜老友的品味,就有如看到卫斯理被魔法部革职般愉快。
西弗勒斯捏紧瑞典短鼻龙的长尾巴,不太情愿地皱起眉头。
卢修斯取出剪刀,仔细地帮男孩修去分叉的发尾,与过长丶会刺入眼睛的浏海。当第一刀贴在西弗勒斯耳朵剪下时,小小的身子害怕地颤了下,接着双眼死死紧盯那把剪刀的每个动作,深怕那把剪刀会剪下自己的耳朵丶划破头皮。
除了母亲他从来没让别人修剪自己的头发过!而现在!西弗勒斯抿紧嘴唇,小手把瑞典短鼻龙抓得不断吐出蓝焰,眼睛大睁看着镜子。
在瑞典短鼻龙再也受不了他的暴行,恶狠狠咬了他一口时,卢修斯放下剪刀,拉开抽屉取出银制的方盒,在西弗勒斯困惑的目光下,手指沾取了些淡绿色的膏药,涂上身上散布着的瘀青。
直愣愣地盯着在自己眼前弯下的铂金色脑袋,他感到喉头
一阵发涩,瑞典短鼻龙喷着鼻焰振翅自他松开的手心飞出。
为男孩上完药後,卢修斯起身朝後退离几步,看着打理整齐的男孩,赞赏地轻拍了下掌。
「非常完美,西弗勒斯。」
听见他称赞的西弗勒斯抿紧双唇。
他不知道该怎麽形容现下的心情,只感到鼻子泛酸,心里如同大雨落下前般闷热,有什麽东西在下一秒就会冲破自己的阻拦宣xie而出。
喔!卢修斯只是帮他抹个药而已!
铂金贵族愣了几秒,缓缓在男孩面前蹲下身子。
握住那只小手,卢修斯的额头轻轻抵住对方的,灰蓝色的眼睛迎上那双稚嫩的不懂得遮掩的黑曈,那双眼正湿润润的闪动着光芒。
卢修斯微微一笑,没有刻意点破,只是夸张地叹了口气:
「别为了头发和我闹脾气,男孩!我们吃饭去吧!」
第四章看见
小心翼翼地推开家门,双脚仍然踩在外头,男孩探进头颅,谨慎地环视了屋内一圈,晕黄的灯泡悬挂在屋顶上,母亲面对门口坐着,脚边躺了一大袋的待洗衣物,她正一件件拿起,在纸上写下送洗纪录,把衣服分类到另一侧的篮子内。
只有母亲在家,这意味着现在很安全,也很平静。西弗勒斯松懈下来,静静地阖上门,拢着身上披着的大外套走到母亲身旁。
x_io_ng口的心脏因为喜悦不停地躁动,在回到蜘蛛尾巷的那刻,便不断鼓动着丶催促着他张口说话。黑黝黝的眼睛带着难以忽视的热情看向他的母亲,梅林知道自己有多想告诉她今天发生的事。
啊,梅林,是的,是梅林,卢修斯总是如此感叹,与周围的人们不一样,巫师不喊上帝,也不喊天,他们喊梅林,一位伟大的巫师,或许也有意外,他记得卢修斯表情微妙的强调至少纯血巫师是如此。
梅林知道他今天过得有多快乐!他交到了一位巫师界的朋友,这位新朋友懂得许多自己不知道的知识,最棒的是,除了蜘蛛尾巷与小山丘外,他有了个新去处,马尔福庄园是如此的辽阔,当卢修斯昂着下巴告诉自己,城堡外头的森林与草地也是庄园的一部份时,西弗勒斯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有逛完每一个角落的一天。
他还想让母亲看看……伸手按了按鼓起的口袋,眼睛内闪动着属於孩子的雀跃。
爱琳停下手边的工作,抬起头看向站在身侧的西弗勒斯,注意到自己的儿子今天的表现有点不寻常。
平常西弗勒斯踩着夕阳回家後,会安静地拉开椅子坐在自己身边,帮忙把衣服自袋子内拿出来,如果托比亚在家……他则会缩着肩膀紧贴着墙壁行走,静静将身子包裹进那床棉被,把外套盖住整个脑袋。
「西弗,你剪头发了。」她看着那头黑发,有些恍惚,心里清楚地知道有个麻瓜忽略咒在他儿子的脑袋瓜上。
也许在麻瓜眼里,西弗勒斯仍然是现在自己眼前的模样,一头油腻腻参差不齐的黑发,身上套着破旧宽大的衣裤,但身为一位女巫,爱琳能够轻易地看穿这点小技俩。
「我交到一位朋友。」西弗勒斯弯起唇角,颊上浮现两个小酒涡,有些忐忑与期待地看向他的母亲,「他叫卢修斯·马尔福。」
是个大贵族。他在心底默默补上一句。
「马尔福……」爱琳喃喃念着这个贵族姓氏,她离开巫师界确实太久了,久到她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彻底融入了麻瓜中,忘却巫师界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