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_ng昏迷是非常危险的!”她转向哈利,同情地唠叨起来:“好了,亲爱的,现在我来测一下你的体温…”
哈利任由自己被扶起来,让庞弗雷在身上又戳又刺。邓布利多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带着微笑以及一双加重了闪烁力度的牛眼。哈利好奇地想,轻而易举就将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邓布利多,假如没有了那双眼睛,会是什么样子。他好奇地想象着校长的容貌,假如他的双眼不再是充满智慧的蓝色球体,而变成被撕裂的神经和碎肉填满的空洞,深深凹陷下去…
哈利一惊,立刻丢弃了刚才的思绪。我在想什么?刚才的画面顿时变得如同一场恶梦,迅速旋转着消失了。
“现在,亲爱的,张开嘴…好的,说‘啊’…”
他直直地凝视前方,仿佛中了摄魂咒一般,服从着治疗女巫的指示。他一直保持大脑的空白和情感的麻木,直到听到护士高兴地说,自己可以离开了,直到他被一阵不情愿的波涛突袭,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在等待着什么。
少荒谬了。他冷冷地、愤怒地责骂自己。别像个感情用事的傻瓜。他悄然迅速地走出门,却没有看见以冷笑迎接他的嘴唇,也没有看见直视自己的那双漆黑而闪亮的眼睛。
他忽略了那一瞬间的失落。
大厅里空荡荡的。他孤独一人。
四周嘈杂的对话与吵闹的喧嚣让每张餐桌都显得生气勃勃。半桌子的格兰芬多正为了某个段子大声哄笑;赫夫帕夫们严肃地讨论着什么问题;拉文克劳分成好几小撮,正激烈地讨论某些话题或者其他事情;斯莱特林们则面带讥讽地互相咕叨着魁地奇选拔赛的结果。
哈利径直走向斯莱特林的桌尾。他毫不费力地发现,斯内普和往常一样,正微微驼着背,一板一眼地吃晚餐,沉默得像块石头。
“嗨哦。”哈利尽量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打了个招呼,坐到另一个斯莱特林身边的空位上。
斯内普立即浑身僵直,刚才的懒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冰冷的面具。哈利意识到他的变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了叉子。他张开嘴想说话的时候,斯内普已经先他一步。
“经由邓布利多教授的建议,我现在和克拉布同寝室。”他说。斯内普的声音客气而冰冷,一字一句都清楚无比,没有任何轻蔑或是讽刺的意味。“我想他已经通知过你这项新安排了?”
哈利‘啪’地一声闭上了嘴。“是的。”他最后说,嘴唇和舌头仿佛不听使唤:“是的,他说了。”他继续盯着斯内普,有过了好一会,才终于低下头去,眼神涣散地落在面前的土豆泥上。他用叉子戳了戳,忽然间一点也不饿。可他还是强迫自己做出吃东西的动作,将土豆泥填进嘴里,味同嚼蜡地吞咽下去。他的思绪支离破碎,漫天飞舞。
哈利清了清喉咙。“庞弗雷刚刚才放我出来,所以我错过了魔药课和算术占卜。”他顿了顿,瞥了斯内普一眼。斯内普默默不语。“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吗?”哈利几乎着急地加了一句。
斯内普僵硬地摇了摇头。“不,什么也没有。”又是那种吐词清晰、却毫无生气的语调。
哈利伸手拿了块面包,用超乎常理的力气咬下去。他观察着另一个斯莱特林,试图从他的鹰钩鼻和纤维状的发丝中寻找线索或者秘密。有什么事情不对劲。斯内普失去了平时的懒散,现在他的坐姿拘谨得仿佛上了年纪的纯血统巫师;他的眼睛半睁半闭,木然地盯着前方,纤细的手指像活动的棍棒一样。
他们之间的沉默开始令人无法忍受。“我在想…”哈利终于打破沉默,同时在脑子里飞快地搜寻话题。他一直看着斯内普。但斯内普却好像根本没听见哈利的话。“我在想我们什么时候能在图书馆里聚一下,给‘无梦的睡眠’查查资
料。”
斯内普正掰开一块面包的手指在极短的瞬间颤抖了一下。但哈利还是看见了。他无意识地咀嚼着肉末馅饼,脑海里反复回放斯内普的行为,试图探究它们真正的意义。
“我恐怕今天不行。”斯内普最后终于开口,咬字一如刚才清晰:“我需要——需要复习古代魔文入门的考试。”
古代魔文入门的考试?哈利皱眉。他没讲真话。刚才的想法在他脑中继续盘旋着:有什么事情不对劲。是因为邓布利多?刹那间他咬紧牙关,克制住膨胀的愤怒。他需要心平气和地看待整件事。他必须这样。冷静。超然。他向上首餐桌瞥了一眼。邓布利多咧嘴笑起来的时候就像一具头盖骨,他叽里呱啦的样子又仿佛木偶一般。
哈利迅速地垂下眼睛,脑中嗡嗡巨响。他手中的叉子有些轻微地弯曲了。
“斯内普,不要对我撒谎。”哈利简短地说。这句话未经大脑计划,自顾自地冒了出来。他抬起头。斯内普仍然直视着前方,但已经一动不动。“斯内普。”
“我觉得这样对你比较好,”另一个斯莱特林慢慢地说,语调依然客气的令人发疯:“去找一个更加…合适的候选人,进行魔药学的学期计划。”
一阵停顿。“什么?”哈利低声嘶吼。这两个字不知不觉地加重。斯内普又僵硬起来。
“我刚才说——”
“我听到你说的话了,斯内普。”哈利低声说,他生气了。他闭了闭眼睛,快要发脾气。他从不发脾气的。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被怒火逼疯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他不能——他吞咽了一下。保持冷静,保持冷静,他在脑子里轻声说;保持冷静,保持冷静,保持冷静…他的语气很简略:“既然是你——”他寻找着正确的措辞“——决定中止我们的伙伴关系,我想我至少应该得到一个解释。”
他睁开眼睛。斯内普快速地看向别处。
“我们个Xi_ng不合,”斯内普冷冰冰地说:“还有,迄今我们毫无成果。”
“斯内普,我们开始研究——才不过——两天对不对?我知道你在魔药学和别的方面都才华横溢,但我也认为在不到半周的时间内,我们绝对无法发明‘无梦的睡眠’。”
斯内普恶狠狠地用叉子刺着他的食物,一语不发。哈利盯着面前那一堆毫无味道的马铃薯。他的意志命令自己进食,但脑子里的声音却在一道名副其实的漩涡中溺水而亡。他吃不下。如果将白花花的淀粉硬塞进嘴里,他一定会呕吐的,连试都不用试。他只是无法咽下——喉咙中那种生生的疼痛。就在突然间,他觉得自己累得好像死掉了,他那么累,仿佛整个身心都在疲惫中彻骨生疼。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扪心自问。那是一种挫败、恼怒、和心痛的混合物。只不过就是斯内普而已。这和我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早已明白,在大多数情况下,成功的关键就是永远将自己置身事外。对他而言,这曾经十分容易。为什么现在突然变得困难起来了?为什么他突然开始心生牵挂?
“算了,没关系。”他大声说,站起来将椅子推回原处。他必须逃开。斯内普立刻浑身紧张,仿佛觉得哈利会做出什么激烈的行为。“下课后我会到图书馆学习,查一查门格勒试验的资料。”哈利顿了顿,不知是否应该再说些什么,或者恬不知耻地邀请斯内普和自己一起去,然而他却突然转身离开。现在,决定权落在了斯内普手上——但斯内普的选择无关紧要。是的,他的选择一点都不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