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水浸透全身。我真好奇,他们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回来——
“…有才华,但是考虑到波特的成长环境——”
“噢,溺爱是溺爱,但他的魔法依然该死的棒。”一个带着厚厚角质架眼镜的拉文克劳男生说。
哈利皱着眉仔细倾听。
“我要说,这还是因为他的成长环境。我是指,他和巫师界传统习俗的联系紧密得让人无法相信,如果不是姓波特的话,我会惊讶于他居然被分到了格兰芬多。”说话的是一个瘦长男生,头上已然有了白发。他停在一张优雅的半人马肖像面前,说:“先知先觉。”
肖像画陷了下去,打开门。拉文克劳们一个接一个地爬了进去,在画像恢复原状之前,哈利飞身冲到里面。
“不过,波特的变形术还是比任何人都好——”
“可能除了布莱克之外。”戴眼镜的拉文克劳说,提到布莱克的名字时,他的鼻子皱了一下。
“可能。”他的同伴勉强承认:“但我从未见过有人能使出那样的人体变形术来。”
另一个拉文克劳窃笑一声。“是啊,我打赌斯内普今晚会睡得很辛苦。”他们嘲笑起来。
斯内普。哈利感到一阵爆发的愤怒点燃全身;他有种向这两个散步窃笑的拉文克劳使出一两个恶咒的强烈愿望——更别提波特和布莱克了。可是在他的愤怒之下,却掩埋着一种让人发冷的罪恶感和混乱感。
不要想他!哈利在心里咆哮。
拉文克劳们川流不息地涌进来,哈利忍不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发现其中一大半都是关于波特和布莱克对那个‘粘糊糊的斯莱特林’的所作所为。我猜他们都在旁观,哈利带着冷洌的恨意想。我猜他们都只是站在那里,不管不问——
他闭上眼睛。冷静下来,他告诉自己,松开了握紧魔杖的拳头。清空你的思想,冷静下来。愤怒的风暴平息了,他睁开眼睛,但看到那群嘎嘎乱叫的拉文克劳白痴时,他还是在残忍的厌恶中颤抖了一下。
洪流般的学生并未减退。哈利向拉文克劳壁炉架上面那口装饰用的钟瞥了一眼。我只剩十分钟了,哈利想。
他叹息一声,取出了魔杖,指向自己。我不确定这是不是能成功,他想,但试试也没什么。"Fluito"
他能够感到自己的重量流泻而去,漂浮起来,仿佛温暖的熔炉吹散了所有冰冷的水滴。隐身咒的寒气和无重力咒升腾的温暖形成极大的反差,让他感到…非常奇怪——
一个站在几英尺之外的拉文克劳看着手中红点遍布的考卷,朝他的方向叹了口气, 哈利感到空气的流动将自己吹向后方。这咒语不太实用,哈利想着,抓紧了墙上淡蓝色的瓷砖,把自己推上去。他像烟雾一样漂浮着。我应该守在墙边…
他抬起头,将自己踢离地面,向上飘去,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幅老鹰的油画。老鹰的爪子里有一簇羽箭在颤动。画像悬挂在高耸的拉文克劳塔墙中间向上的位置。高到这种程度,我怀疑即使油画里的一支箭丢了,也不会有人能真的注意到…
他把自己拉起来,攀着石头的缝隙向上升。就快到了,他想着,匆匆向下一瞥。人人看起来都好小,有些叽叽喳喳地互相说话,有些则像着了魔一般地盯着书本或是测试卷子。没有一个人抬头。这就是拉文克劳,哈利想。
随着最后一拖,他飘到了油画的面前。
“向您问候。”哈利低声说。
老鹰转过了严肃的头,带着恶意紧盯着哈利,仿佛在考验他是否有胆子试图取走自己镇守的羽箭。
“代表称呼这城堡为家的巫师和女巫们,我要求您——赠与我一支承载您智慧的羽箭,好让我能够打开奠基者之巢,并且使用其中的指示,战胜威胁这世界的强大恶魔。”哈利再次减低声音,然后悄悄地踢
了一下腿,不让自己沉下去。
"Cuidigh liom, a Choádaí Eolais"
老鹰继续盯着。哈利与它对视,撤除了守卫自己的大脑封闭术。拉文克劳的诀窍在于诚实,那种苏格拉底式的高尚理想。其实我更相信尼采,哈利想。但我并没有什么值得对老鹰隐瞒的事情,他坚决地告诉自己。他的意图非常清楚,而且霍格沃茨…霍格沃茨正是他的家。
老鹰的目光变得强烈。他第一次来取拉文克劳之匙的时候,要敞开意识很困难,然而现在…不论何时,只要摄伸取念术幽灵般的幻影跨过自己的记忆,他都会尽力压制心中的瑟缩。许多画面飘过了眼前:童年,在霍格沃茨上学,六年级期末那场地狱般的恶梦,复原,接着在巢里学习,战争,还有那些——
突然间,他发觉取念术转变了方向,哈利的心随之沉到谷底。许多画面从眼前闪过——他的梦境,他的憎恨,他所受的折磨,炎热的钢筋混凝土孤儿院,还有愤怒,炽烈得几乎燃烧了整个世界——不!哈利在脑中尖叫,但他依然仅凭着意志力保持脑海的张开——
接着,方向又变了。仿佛皮鞭闪电般抽过的片刻之后,他看见了斯内普,年轻的,板着脸,蹙着眉的斯内普;带着疑心吼人的斯内普;在朦胧的黑夜中安We_i自己的斯内普,离他好近,好安全,好温暖,好——
哈利猛地关闭了意识。
他向老鹰瞪回去。狗屎,我搞砸了,他想着,心跳过于快速,呼吸过于急促…他从未感到如此敞开和脆弱,也从未感到如此的赤L_uo…就算在食死徒们占取自己身体的时候。
他们继续互相盯着对方。哈利已经开始向斜里飘去。然后,老鹰轻轻地转动头颅。在那双凶猛的眼睛里,哈利无法读出任何情绪,尽管他觉得,那高贵的头颅看起来似乎有些忧愁和理解地一昂。但那已经是足够的许可了。哈利的手有些不稳定地向前伸去,从那簇羽箭中抽出一支。
“谢谢您。”哈利轻轻地说,声音有些嘶哑,有些颤抖。老鹰看起来并未察觉。哈利缓缓地解除了保持自己身体漂浮的咒语,把箭变成一支羽毛笔,随便地插在长袍里。
我是怎么了?他感到挫败和焦躁。为什么我对…关于他的记忆反应这么强烈?哈利颤栗了一下,仍然感到非常虚弱。他能理解在伏地魔的记忆被拉到意识表面时,所产生的那种冲突;他对这样的再体验没有准备,那些噩梦的记忆——或者记忆的记忆,无论是什么。但是对西弗勒斯的回忆…
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脚掌轻轻接触地面,感受到最后一丝重量的回归。轻与重的冲突让他差点绊倒在一尊类似瀑布的费解雕像上。
还有五分钟,我的魔咒课就要迟到了,哈利朝壁炉架上的钟瞥了一眼。等他完全着地的时候,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的人流变得稀薄起来。他们每一个都是准时的学者。不过首先,我要到图书馆去。他等到一个急惶惶的二年级学生冲出公共休息室,然后迅速跟在她的身后走了出去。
结果,他的魔咒课还是迟到了,不过只有一分钟。因为那个赫夫帕夫女生不太合作,即使哈利已经解除了所有的咒语,她还是睡个不停,所以他只好比较用力地把她戳醒。接着他还必须冲回斯莱特林的寝室取魔咒学的教科书,再急忙赶到魔咒学教室(在学校的另一端)。
“对不起。”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坐到莉莉?伊万丝身边的椅子上。弗立维责备地看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