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简陋,但一些洗好澡的孩子已经忍不住钻进去,发出满足的低呼。
帮一个个洗得清清爽爽的孩子穿好简洁的灰袍,系上系带,朱蒂热泪盈眶。
她从来没想到,他们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把二十只木桶装满水,John也累得不轻,擦了擦汗,又从储物手镯掏出一口大锅:“来,朱蒂,我教你用。”孩子们都好奇地围上来。
银发炼金师庆幸他做了尼克大师的弟子,尽管魔法平平,但是口袋里工具决不少。
“看,菜放进里边,这里一转,火就出来了。你觉得熟了以后,就关掉。”John反复教了多遍,确定朱蒂记熟了,才说,“你可以用它给食物加热,天冷了,吃冷的会闹肚子,比如熬点水果粥什么,也可以烤烤火,烧洗澡水,不要委屈自己。我每个月会过来,看你们缺什么。再有急事,你就捏着这个,用力叫我的名字。”他递给她一块附有保护咒的传讯水晶。
朱蒂紧紧握住,感激地注视他。John失笑:“干嘛这种表情,跟我还客气。”
想了想,他又拿出一款留声机,放上唱片一按,轻柔的歌声流泻出来。
“这是?”众人的神情不见喜悦,反而隐隐有一丝害怕。
“一直待在地窖会闷,我本来想带个收音机过来。”见他们神色更惊慌,John了然一笑,“放心,这不会接收打仗啦,领导人讲话什么,就是放好听的音乐。你们晚上要是睡不着,就开这个听听。”
“John——”朱蒂再也克制不住,抱住他,泪水泉涌而出,“谢谢,谢谢,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我疏忽。”银发少年心下伤感,拍拍她的背,“这几年我没照顾你们,现在我有了能力,这是应该的。”
朱蒂很快振作起来,擦干眼泪,收拾脏衣服装盆。John抱起两个,回头嘱咐:“我和你们朱蒂姐姐去洗衣服,给我乖乖待着,不许调皮,听见没?”
“是——”孩子们大声应和,快乐地在睡铺上打滚。
天蓝色的锦缎上,一只水晶球泛出淡淡的白光,映照出这一幕。
“Smile在搞什么。”优美如艺术品的手背托着更为精致的下颌,美貌优雅的黑发少年不悦地嘀咕。
用膝盖想也知道,某炼金师自以为隐秘的行为,怎么能瞒过魔王大人的耳目,一出霍格沃茨,就被知觉了。
看到友人像个平凡的家庭主夫一样拖地、打扫、整理,还和那女孩一块儿洗衣服,Tom只觉心里一阵阵不舒服。
他处心积虑想干一番大事业,原因之一就是让他的朋友过上优渥的生活,不用像在孤儿院一样整日劳作,只要闲闲喝茶看书,这些讨厌的家伙……
罢了,养出鹰的母鸡窝,也是该得到奖赏的。这么一想,黑暗公爵平了气,打算回头送一座城堡给朱蒂等人。
将洗好的毛毯衣物全挂到绳子上,John伸了个懒腰,宽大的袍袖滑到肩膀,露出白皙而纤细的手臂,淡紫长袍勾勒出属于少年的挺秀身姿,略微纤瘦,却骨架匀称,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雪白花骨朵,迎着光的睫毛闪闪发亮,银眸弯起秀丽的风情,映着嘴角的浅笑,分外眩目。
在场唯一的女士看呆了。魔王陛下又不高兴——凭什么便宜这个女人的眼球!
“John,你穿这样……”朱蒂支支吾吾找了个话题。孤儿院虽不在闹市,也在城区。
“哦,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的。”John笑了笑,若不是事先做好准备,这么大张旗鼓地用水,也会引来注目。朱蒂双目一亮:“就是你们以前表演的魔法吗?我觉得好厉害。”
“哈哈,我的水平比Volde差多了。”这是实话,但John并没有妄自菲薄,一指点唇做噤声的手势,“绝对不能说出去。”
“嗯!”对孤儿院的孩子来说,这早已是规矩了。当年Tom实验自创的魔法,也是要他们掩饰。
John没有再说话,环视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回忆涌上心头。
后墙的菜洼地边上是他和小魔王初次见面的地方,树墩是巡视“军队”的指挥台,旁边有一条挖出来充当战壕的浅沟,一小块沙盘,浅浅的灰色足迹延伸到墙根,那里的大树垂着他们合力做的秋千架,□的树干有枕出来的痕迹,缝隙里开着素雅的野花。
Tom忽然想把这里买下来了,那些童年的痕迹也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心Ch_ao起伏。
“好,我们来吃烧烤,我去买肉!”John突发奇想,握拳道。
于是只能看不能吃的魔王陛下,开始怨念。
度过一个愉快的下午,傍晚时分,低垂的云朵饱和,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院子里的衣服已经收了回来,朱蒂抱着木杆,忧愁地叹了口气:“今晚安吉拉应该会回来了。”
这句话将John留了下来。
薄纱般的雾霭笼罩着整个城市,雨珠打在墙上迸现微光,从石缝汇成涓涓细流,在庭院形成深浅不一的水洼。大街上的灯盏晕着黄蒙蒙的光,像是沉香色的琥珀。
一个女人推开铁门走进来,雨水洗去她的浓妆,露出苍白而疲倦的气色,犹如那些刚刚徘徊走上街头的雏妓,焦虑,踌躇不安。
她肩颈的线条很美,被雨打湿的黑衣将她的曲线全衬了出来,饱满的唇像一颗孤独的心那样有些黯淡,等待一个人将它吻得红艳润泽。
看见这个女人的瞬间,John感到心弦被拨动了一下,很浅,却明显,那是男人看到一个喜欢的女人时特有的悸动,像这雨渗入心湖,一圈圈弥漫开来。
升腾的雾气彼岸传来缥缈的歌,是谁的倩影?曾几何时,有过这样的心情?
穿越的那一天,也下着小雨,他在等谁?甜腻的滋味尝起来却是浓浓的苦涩——他为什么讨厌吃冰激凌?
银发少年只觉头痛Y_u裂,尘封的记忆和情感一波波涌出,使他在雨中摇摇Y_u坠。
“John?”一个沙哑的女声将他拉回现实。
安吉拉诧异地看着站在自家院子里的少年,他看起来不太好,脸上毫无血色,清莹得像是雪水融成的眼眸焦距涣散,那头银发——原本应该是淡金色的——用黑布松松扎着,凌乱水湿地贴着颈侧。整个人无助透了,仿佛被水浇了一身不知所措的小兔子。
这样的男孩是会本能的激起女人的母Xi_ng的,但是今年十八岁的娼妓已没有这种东西去挥霍了。
她只是冷淡地一点头:“我很意外你回来。”然后足不停步地走过去。
所谓的好感就是这么一回事,一刹那的萌动很可能因为接下来的一句话破碎。人往往也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只沉浸在眼前的不幸中。
因此,安吉拉径自走过,神态漠然。John所做的,也只是她不留神被水坑绊到后,扶了她一把。
“好好幸福,安吉拉。”
她疑惑地瞥了他一眼,他静静目送她走到那个改变了的地窖,听见朱蒂欢喜的惊呼,将她迎进温暖的室内。
他也戴上兜帽,走向自己的家。
然而绕着孤儿院失魂落魄地走了一会儿,他停下来,趴在墙上大哭。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