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单方面中断谈话,德拉科几乎要习以为常了。通常他会把这个当做离开的信号,但不知为何他却觉得自己今天应该留下来,等待哈利再次开口。
“你还记得那个问题吗?”许久,哈利沙哑的说,“我为什么不用魔杖。”
德拉科的心脏忽然急速的跳动起来,“我记得。”他说。
哈利咧开一个不自然的微笑,“现在想听吗?”
德拉科愣住了,一时间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自己是值得信任的人?哈利认为这个的事实说出是必要的?还只是单纯的只是想要述说?
然后一个欢欣鼓舞的念头突兀的冒了出来,德拉科甚至都不敢仔细去听那个快乐的声音到底说了什么。他混乱的晃晃脑袋,把那个想法挤出大脑,让自己镇静下来。
“是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德拉科极力平和的说,却立刻发现语调中起伏的情绪完全无法忽略。
哈利抽出了魔杖,十一英寸,冬青木,凤凰羽毛。
他一直都带在身边。
哈利对着客厅除了吊灯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举起魔杖,他低语道,“前咒闪回。”
一只小小的凤凰,它和它的歌声模糊悠远的从杖尖倾泻而出。金红耀眼的羽翼展开、挥动,跳动的光点把Yin暗的墙面映照成斑斓的星空。
德拉科着迷的看着,赤橙的光芒给哈利苍白的脸染上了健康而充满活力的色彩。
凤凰的身影消融在上空,最后几根虚幻的羽毛落了下来,德拉科凝视着它们轻巧的滑过自己面前。
“前咒闪回。”
明亮的红色瞬间消失,冰冷Yin沉的绿光挤满了整个房间,德拉科的身躯僵硬起来——死咒,不完全,但确实是死咒。
哈利绿色的眼睛变得更绿,苍白的肤色几近透明,及肩的黑发在发梢闪耀刺眼的深绿。
“咒立停!”德拉科嘶吼。
绿光暗去,哈利却再次举起魔杖,第三遍念出那个咒语,“前咒闪回。”
再一次,他召唤回了死亡的颜色。
不——不不不——不要这个咒语哈利!
德拉科在思考清楚前就已经扑了过去,他一把握住了哈利的魔杖,力道大的简直要拗断那根传奇魔杖。惊讶的神色冲散了原本的黯然,哈利的脸部停留在一个古怪的表情。
而德拉科离那个表情非常的近,他们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松手、退开,德拉科喘息着摔回自己的椅子。
哈利也找回了自己的镇静。
“那不算什么……”德拉科嘶声说,“谁没用过一两个死咒?”
“是的,谁没用过呢?”哈利小声的重复,一种虚假的疑惑浮在他的语气里,“但又有谁,对自己的一方使用了如此之多的死咒呢?”
“什——什么?” 德拉科甚至都无法整理出最短小的一句话,他只能张口结舌的怀疑自己的耳朵。
“伦敦决战,你知道吧。”哈利摩挲着他的魔杖,“黑巫师绑架了很多人质,并且在他们逃离或者被俘前给予了那些人摄魂怪的吻。”
仿佛有一股冰冷的液体缓慢的流过脊背,德拉科的大脑为了刚刚那个电光火石的想法而轰鸣。
“我知道。”他的嘴在自动答话,他的脑袋无法思考。
“我是第一个来到那栋房子的人,也是第一个看见那些失去灵魂的空壳。”哈利伸手抓上自己的头发,“我用了死咒,不完全的,可以让他们生命在一个月里流逝的死咒。”
德拉科终于彻底的失去了语言的能力,他想咆哮,他想诅咒,或者干脆是一场从未有过的畅快淋漓的哭泣。但最终他只是把脸埋进手掌,指甲在皮肤上抓挠出血红的痕迹。
“但有一个人……有一个人我无
法下手……”哈利轻飘飘的说,“我看着他的脸,很像我所熟悉的另一个人。”他的语言已经开始混乱,“没有办法……我跟自己说了一百遍死亡对大家都是解脱……但我无论如何都……”
“到底哪一个是正确的?我没有办法不思考。”哈利自言自语般说,“理智上告诉我死亡是对的,苟延残喘的生命对谁都是折磨。但内心又告诉我即便只是肉体存在也好,即便只有肉体……”
“我总在怀疑自己到底有没做错,错误便是几十个生命,对了我就留下了最不应该留下的人……”哈利剩下的话在喉咙里耸动着,忽然他急速移动双手捂住眼睛,肩膀微微的颤抖。
德拉科永远没有想过哈利会哭泣,至少不会在自己面前哭泣。
哈利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德拉科也看不见他的泪水。复杂而刺痛的各种情感戳刺着他的心脏,德拉科的眼睛酸痛却没有泪水,他只能用力的抓紧长袍的衣料。
哈利发出了很微弱的,很短促的一声抽泣。
忽然间德拉科起身走了过去,跪在哈利的面前把手放在他的膝盖上,几秒钟后哈利的手覆上他的。
他们握紧了彼此。
“谢谢。”哈利轻轻的说,他向后仰去,另一只手盖着眼睛,泪水从脸侧滑入头发。
德拉科摇头,他知道现在哈利看不见,可现在他说不出一个词,
“我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泪水再次汹涌起来,哈利不得不停止说话抑制哭泣声。
德拉科还是开口了,他的声音颤抖着,气息混乱不堪,“我说过我兼职心理医生,让病人倾诉是我的专长……”
哈利的嘴角轻微的勾了起来,“谢谢。”他再次说。
德拉科凝视着那个笑容,那个出现在泪水旁的笑容。就好像在大雪纷飞的冬夜忽然绽放的一朵野花,美好、脆弱、突兀,并且让那一片雪白的世界更加无奈的孤寂苍茫。
罗恩?韦斯莱
罗恩从壁炉里面跌了出来,惊险的扶住了准备在那的一只手。
“多谢……”他在喉咙里模糊的对赫敏说。
赫敏无奈的摇摇头,她走回了座位,哈利在那向自己打了个简单的招呼。
罗恩稳住身子,嘟囔了声早安,拍打袍子上的炉灰。
今天是治疗的最后一天。
距离哈利患上雪盲已经快半年了,这个疗程对于巫师来说相当的漫长。比起那些血肉模糊的狰狞伤口,黑魔法污染显然更难对付。
哈利得到了最好的治疗,这点罗恩是相信的,但他却无法确信哈利的眼睛到底能否痊愈。
直到最后,德拉科也没有给出一个治愈的保证。
从那些家伙口里得到一个承诺永远是这么的困难,他们只会看着你,然后叙说世事无常能力有限。劝你最好别抱太大的希望,并且做好准备面对更深的黑暗。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德拉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可罗恩却无法判断这带来的是安We_i还是不安。
如果连德拉科都失败了,哈利的失明将一锤定音。
“本来乔治他们也要来的。”赫敏歉意的对哈利说,“但我和罗恩的请假已经被记者注意了,要是韦斯莱家族集体消失谁知道他们会编出什么头条来。”
“没关系。”哈利说,“其实我一个人也没有什么问题的。”
“伙计,赫敏在说她关心你。”罗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