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说出我知道的那句话
汤姆:“你怎么来了?”
我:“我是来兑现诺言的,我们说好了晚上见的”
汤姆:“我以为你这么晚不可能来了呢”
“我还以为这么晚你都睡了呢”我毫不客气地怼回去,然后把我借来的书往汤姆怀里一塞:“喏,这是我借到的书,别的书等你看完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我:“对了,我又从科尔夫人那边拿了点药过来。我记得你哪天摔的也不轻好好抹抹药,会好的快一些”
“嗯,我知道了”汤姆低头接过我手里的书,小心地摩挲着封面,仿佛是在对待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一样
而我费劲巴拉从科尔夫人那边拿来的伤药,则被他随意地放在一边。我突然意识到,书对他来说,更重要:“汤姆,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这么想看书吗?”
汤姆漫不经心的回答:“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很喜欢看书,就像你喜欢吃糖一样,仅此而已”
“汤姆,我说的是为什么你‘想’看,不是你‘喜欢’看”
我伏在他耳边,轻轻说出这一句话
然后我如愿以偿地看见了汤姆的紧张和慌乱
“芙蕾雅,太晚了,你该走了”汤姆故作镇静地盯着我,脸色阴沉
“那么晚安,汤姆”
我没有说第二天我来找你,我相信他接下来几天除非有求于我,不然是绝对不会见我的
可怕的安静在我们之间回荡,汤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走出去,为他关上门
那么,你心里藏着什么秘密呢?
汤姆·里德尔视角——
我想,也许我小看了芙蕾雅
她比我想象的聪明很多,我原以为她不过是个稍稍不同于常人的小女孩
我试探她,我放任她,去面对科尔夫人。我利用她,我蒙骗她,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我本来以为这是我单向狩猎而已,但我似乎忘记了芙蕾雅并不是猎物。
在狩猎的过程里,我们是相互的。她甚至比我更狡猾,还会伪装自己。或许我一开始抓到的不是骑士,而是与我同样的恶龙。
芙蕾雅有一颗玲珑心,哪怕她现在还是个小孩子,但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怎么去利用优势得到想要的东西。
她是故意让我去利用她自己,得到我们双方都想要的东西。
我给她讲的故事,她从来没有信。也许一开始,她就没有信任过我
我以为自己资质不凡,能够博览群书,自视高人一等。
芙蕾雅戳破了我的表面,就像故事里骑士戳破恶龙的黑暗
芙蕾雅会发现我的秘密——现在她已经看见了我的一部分,肮脏的,懦弱的一部分。
我有点犹豫,我有些动摇,我自视的骄傲,在芙蕾雅眼里算什么呢?......我和芙蕾雅之间,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汤姆·里德尔视角结束——
一切如我所料,接下来这几天我没见过汤姆。
他不来看我,我不去找他,就像那两日的交集从未有过,我们选择了遗忘。
我被夫人们勒令静养,所以我很多时候只能从我的小窗户往外看伦敦的风景。
从蒙蒙天亮后,日光微凉——
到夕阳黄昏后,白云低沉——
到万籁寂静后,黑夜漫漫——
我望着日复一日的光景,某天突然想起来汤姆的那个小房间的窗户。对着厚重沉默的石墙,日光从窄窄的缝隙里挤进来,可怜地蜷缩在某个角落。
他的窗户能看见什么呢?
只能看见阴暗的石墙上发灰的青苔,还是看慢慢凋落的石灰?从窗户里看,是不是也看得见自己,看见自己随青苔发灰,随石灰坠落——就像自己在慢慢的,缓缓地离开生命。
我回过神来,躺在床上。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觉得汤姆有些可怜?
噢,我的天。芙蕾雅你在想什么呢?汤姆可不像喜欢别人可怜他的人。我使劲拍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别再瞎想那么多。
我数着日子,已经快半个月没见到汤姆了。
这半个月我不知道汤姆在干什么,但我自己已经把我想要的东西都问了个清楚。
我从科尔夫人那里,从孩子们那里知道了很多关于汤姆的事情——
小女孩1号:“你说汤姆?那简直就是个小心眼!我们只不过开了个玩笑,他居然把把我推水里去了!”
小女孩1号:“那就是个怪物,你敢信他跟蛇说话!!”
小女孩1号:“对了!他还会用一些奇奇怪怪的方法偷走我们的东西!我的针线盒就那样子突然不见了!”
我疑惑的回答:“跟蛇说话我勉强能信,你针线盒不见了跟汤姆没啥关系吧?说不定只是掉床角里了然后你没看见而已?”
小女孩1号逐渐急躁起来:“哎呀我就知道你不信,刚开始我也不信!但肯定是汤姆干的!”
我:“行行行,你别急,我再打听打听。对了,这事不准往外说”
小女孩1号:“奥古斯都你放心,这事情我肯定不会说的!”
科尔夫人:“小奥古斯都问我关于汤姆的事?让我想想啊”
科尔夫人:“我记得最开始是他的妈妈在孤儿院门口生下了他,他这个名字也是他妈妈起的。可怜那个女人,没能等到汤姆长大看看她,生下汤姆就难产而死了。”
科尔夫人:“我记得汤姆有一段时间很讨厌自己的名字,甚至还讨厌上自己的父母——你问我怎么知道?虽然汤姆比起其他孩子很聪明,但他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这个年龄在想什么,我们都清清楚楚的”
科尔夫人:“不过就是和大部分孩子们想的一样,为什么会被爸爸妈妈抛弃,然后总是期待着父母某一天如小说里一样接他们回家,锦衣玉食。期待的太久了就会变成讨厌,然后又继续期待着。”
科尔夫人:“讲道理,我很意外汤姆也和别的孩子一样,曾问过我他的父母,还问我认不认识他的姓氏。这种情况就是就是在他看了几本书之后发生的。”
书,又是书?汤姆在书里看到了什么?
我:“夫人,我有个请求,您可以告诉我上次我借的那三本书都讲了什么内容吗?”
科尔夫人:“当然可以,我的小奥古斯都...”
.........
我知道了,我知道他的秘密了
“那三本书都是讲孤儿们从小历经磨难,长大后获得幸福的故事。”科尔夫人如实说。
他恨自己的名字,又渴望着他的姓氏。
纵然他表现的令人惧怕,让人厌恶,为人古怪。也许他其实不是不明白,被抛弃的孩子十有八九就在孤儿院活过他的一生。可他心底,还在期待一二。
我懂这种期待,因为我常常看见孩子们看着外面的大街上,对那些牵着父母手撒娇的孩子流出艳羡的目光。因为自我们有记忆以来,从未感受过父母手心的温暖,从未尝试过撒娇的滋味。那是我们穷尽一生也得不到的东西。
但我又不明白那种期待,正因为得不到,我才早早放下这令人痛苦的痴想。我不明白其他孩子为什么追逐这种渴望,就像有毒的糖
难道他们不怕万一真的接到父母身边,发现自己不过是个私生子之类不入流的存在,或者父母比街边的流浪汉还可怕,或者你曾是犯罪出生的孩子?会不会更崩溃?
我常常觉得痴人说梦的存在,他们却看不清。哪怕是汤姆。
当我如我所愿知道了我想要的之后,并没有那么开心。
原计划里,这个时间我早就去嘲讽汤姆了,嘲讽他难得的一缕希冀般的善念。
我不否认我是故意想要与他交好,又是因为传言害怕过他,也因为私心哄诱他。
但我想起了狭隘的日光和厚重的石灰墙。我想起了他那双眼。
也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当真的有人特地去找他的时候,他表情里不自觉地流露着高兴的情绪。
汤姆总是很轻浅地笑,几乎让人忽略嘴角的弧度。但那双眼睛,是藏在黑夜之下难得一现的星光
汤姆的目光里,带着一点故作的疏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想盖住明显的、令人心疼的眷恋。
他是怎么变得疏离于人群之外?他是怎么开始学会了试探人心,不愿再交心的呢?他是怎么被人说古怪,又是如何习惯了独来独往的寂寞?
我记得汤姆告诉我他曾经是有过陪伴的
“我曾经有过朋友,但后来他们都觉得我是个怪物。”“谁跟我在一起,谁就会遭遇不幸。谁站在我身边,谁就会失去他重视的东西。”
我似乎明白了那段欲盖弥彰的童话故事。我似乎明白为什么了他会给我起芙蕾雅的名字。
原来你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孤独的恶龙吗?
这几天我想汤姆的事情想的焦头烂额,以至于我晚上睡觉都睡不好。天知道我上次睡这么快是什么时候了,我就不该招惹这么个麻烦,要不然我现在也不会那么纠结怎么对汤姆
今夜难得一睡就做梦了,虽然在梦里很清醒。
我躺着看着星空,大脑逐渐放空起来——
“离我远点,除非你选择我”
“我的小姑娘,你一定永远都会站在我身边,不是吗?”
“你长大了。”
“请你成为我的对手,我的宿敌。
“纵然前路是死亡,你还会走下去吗?”
“..…你回来了。”
我似乎在梦里,看到了谁的一生?
走马观花,看春去冬来。
看盛大的话剧,升起又落幕——我像个旁观人,漠视着剧里喜怒悲欢。
天亮了,我揉揉双眼去看外面的景色。
梦里有什么我已经不再记得,那里面的光景就像泡沫,一瞬破裂
我和汤姆之间的事情,不能再拖了,我也是时候把自己的打算告诉汤姆了。
我走到院子里,很快就看见一群孩子围成一圈在不远处站着。
“你们在这围着干什么呢?有什么好玩的吗?”我好奇地走上前,扒拉了几个小姑娘后迫不及待地挤进去
汤姆:“..芙蕾雅!”
我:“汤姆?”
当我看见汤姆被他们围在中间时候,整个人都蒙了。
“谁来告诉我为什么你们围着汤姆站成一圈啊!!!”我这句话一问,小孩子们瞬间就噤了声。
“哼”
汤姆莫名其妙地哼了一声,瞥眼看着我。
小女孩某某:“那,那个,奥古斯都,我们实在没办法了,你来帮我们看看吧。”终于有几个孩子怯怯地出声,给我讲清楚了来龙去脉
不过就是发现其中一个孩子的宠物兔子稀奇古怪地死在了花园里。而这个孩子前一天跟汤姆有过过节。
于是大家一致认为是汤姆干的,于是就有了今早这一幕。
(这帮孩子是不是傻?就算是汤姆做的,他也不能承认。)
我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看了看汤姆——我没看错吧?汤姆居然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奥古斯都,你快说呀,你说这事情是不是一看就是汤姆干的?你知不知道你没来的时候,他说话有多恶毒!”说完,那些孩子们突然推了我一下,让我快点做出来一个表态。
而汤姆还在看着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似乎有点紧张?
几乎是一瞬间的决定,我就知道我该怎么去说了:“我相信这个事不是汤姆做的,是你们想多了。那只兔子死了就死了,你们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来打扰汤姆。”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不是汤姆干的就不是,你们连我也不相信了?”我烦躁地说完之后,也懒得去管那帮孩子怎么想我,直接冲到汤姆前面拽起他的手。
“汤姆,我找你半天了,跟我走。”我一路拽着汤姆走回他的房间,才在床边停下来。
我:“你坐椅子,我坐床,没意见吧?”
“......没有。”汤姆说完后,就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于是我也学他的样子盯着他。
我们就这样子僵持了一会,终于还是汤姆撑不住了:“你今天为什么帮我解围?”
我:“我们是朋友。”
汤姆:“朋友?你早就跟其他人一样,已经抛下了我,你怎么还会觉得我们是朋友?”
我:“我没有抛下你,如果你为今天我才出现而生气,那么我告诉你看不到我的这段时间,我是去用来了解你的”
汤姆讽刺的笑了一下:“了解我?了解我是多么让人恶心,令人肮脏...”
“汤姆!”我突然一声怒喝,汤姆没来的及说完的话就那么让我吼回去了。
我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如果说刚刚他的紧张只是一晃而过,现在汤姆眼里的不甘,愤怒已经清楚地表达了出来。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他是多么骄傲,多么自负的一个人,是那种甚至可以刺伤自己,也不愿意缴械的骄傲。
如果没有人再愿意走进他给自己搭起的牢笼,我相信汤姆一定一辈子都会站在笼子里。
我平复着心情,主动上前摁住他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