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八个字的杀伤力差。
夜的手指慢慢的,挪动了一下。
黑山老爷发觉了,他伸手过去握住夜的手。
少年的指尖是凉的。
传递著一种不安定的气息。
虽然他还没醒,但是……他可能做梦了。
黑山老爷倾身过去,整个人滑入了夜的,梦境之中。
这是一桩有点冒险的事。
不过,夜的年纪不大,现在也还没有什麽法力,所以进入他的梦中不会有真正的危险。
就算有……一夕剑的力量也会在关键的时候保护他的。
黑山老爷不是个冲动的人,他只是本能的,感觉到一点什麽。
有个声音,在暗中的,呼唤他,请求他靠近。
更近……快些……
那是一种,催促,一种悲伤,一种……
黑山老爷站直身,睁开了眼睛。
萧瑟的,破败的街道,这里似乎除了灰白黑,没有旁的颜色了。
原来七夜又梦到这里了?不过,他在梦境中,做什麽呢?
这座城黑山老爷闭著眼塞著耳堵上鼻子,都不会走错。
他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很长。
城里空荡荡的,风打著旋从街面上卷过,无数的残破的纸页和灰尘被吹的四处飘散。
这是一所空寂的,悲凉的城。
无泪之城。
黑山老爷转过街角,进了一条长长的巷子。
巷子的尽头就是剑炉。
(048鲜币)清风拂面53
黑山老爷站在剑炉的门口朝里张望,剑炉旁边放著一把剑,七夜就坐在那剑的旁边,望著早就火灭灰冷的剑炉发呆。
是七夜,不是夜。
是那个经历过爱恨情仇家破人亡,经历无数艰困挫折却依然直直站立不肯弯腰屈膝的七夜圣君。
以前黑山老爷就觉得,他的头发有些象西域胡儿,发色有些呈褐色,而且稍稍卷曲。当然,这不算什麽瑕疵,甚至让他看起来,嗯……很有气势。
而且,在群魔乱舞的年代,头发更卷的是大有人在,有个百草藤妖,那满头的头发卷的把自己包在里面都很难走路了……
“你在这里?”黑山老爷说了句废话。
七夜没有回头:“我等你好久了。”
“为什麽,要在这里呢?”
难道在这城里的经历……咳,很让七夜回味无穷?
可是也是在这城里,无为死了,小雪也死了。
“我在想,干将跳进铸剑的炉的时候,是什麽心情。”
呃,在这个地方谈这个话题,倒真是……真是因地制宜,相得益彰啊。
“这个,可难说的紧了。不过,有的时候,人经常会忘了,自己到底要的是什麽,在向前走的路上,一直走,可是却想不起来自己要去什麽方向。”黑山老爷想起自己从前做过的傻事,他是想将酿出来的好酒保存的更好,能让酒更香醇,所以试著用各种材料来做酒坛,金木陶瓷都试过一通,後来越发对这个有兴趣,全忘了自己最初是为了装酒,而一味的钻研起这些瓶瓶罐罐食器酒器来了。
嗯,这个例子是无聊了一点,但是,就和干将那时候一样吧。为了铸剑,只要铸成剑,别的都不顾了。他不记得自己铸剑是答谢素天心,也全忘了如果剑成是要去娶莫邪。这不是他的错……是那块带有妖力的天魔石蛊惑了他,令他除了剑,想不到别的。
最後他失去了自己,铸成了干将剑,然後,怨气不散,要经历七世轮回,与莫邪每一世都成为一对怨侣。
干将剑,莫邪剑,和一夕剑……干将与莫邪都已经从世间消失。
但是一夕剑还在。
七夜默然的将那把剑拿起,递过来。
黑山老爷有些不明所以:“你想做什麽?”
“拿这把剑,杀了我。”
黑山老爷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七夜的表情完全不是在说笑。
“杀了我,你就解脱了。”七夜平静的说:“当然,也同时,解脱了我。不要说你办不到,你可以的。你的力量,即使是进入幻境,也不会受任何影响,在这里杀了我,我的肉身自然也会死去。”
“你怎麽……”
“不用假装。你一定,也想过要这麽做。我知道,我了解你,我刺你那一剑,你到死都不会忘,永远会耿耿於怀。你不是恨不得摆脱我吗?不用消抹我的记忆,那样太麻烦。你现在,用这把剑杀了我,然後,再把这剑扔进这剑炉里毁了它,从今之後,就当世上从无七夜这个人。”
“拿著它。”
“杀了我。”
“杀了我之後,就一了百了。”
“杀了我。”
能杀他吗?
要是能杀他,又何必等到今天?
黑山老爷苦笑,没接那把剑。
“若是你不杀我,那麽……从今往後,你再也不要想摆脱我。你可以一直记恨这件事,你可以把我留在你身边,想起来就打骂折辱一番也可以……可是,你不能离开我,我也不会任你再次和我分开。”
“行啦,你真是……”黑山老爷有种面对自己家孩子调气的无力感:“其实你最爱的,应该还是聂小倩姑娘……或者说是,莫邪的转世。我们之间的事,其实,是一些误会还有……”
“不是误会。”七夜的手被剑锋割破,血染在剑刃上:“我对小倩,更多的是一种责任,或者说,是前世的羁绊与不甘……我没抱过她,没有吻过她,更没有与她肌肤相亲……”
黑山老爷伸手接过一夕剑,殷红的血染在剑锋上,看起来那红色亮的让人眼睛发疼。
七夜并没有松开剑刃。黑山老爷叹口气,掰开他的手指,把剑抽出来。
好吧,剑是抽出来了,但是他自己的手却被握住了。
七夜掌心的血沾在他的手上,黑山老爷感觉,很奇怪……
这血,象是很凉,又象是很烫。
仔细再去体会的时候,又觉得,那是温热的。
七夜抓著他的手,将他按在剑炉旁的石案上。
黑山老爷静静的看著他,七夜的眼睛,和过去,还是有些不同。
过去他少年老成,却需要掩饰心事,高兴也不能放在脸上,发怒也不可表现出来。那时候他的眼睛,总让人觉得黑漆漆的,里面的光亮,象被Yin云遮挡的月光。仍然很清朗,却也挥不去Yin霾。
但现在他的眼睛里,清亮的象水洗过一样,那麽干净,那麽坦然。
唔,好吧,还有些,渐渐升温的趋势。
“我说……”黑山老爷想移开手,不过七夜异常的用力扣住他不放。
“我不是要拒绝……”黑山老爷有点干巴巴的说,头次觉得这麽窘迫:“换个地方,这里让人很不舒服。”
七夜的脸有点微微的红,也许因为他的急切受挫,也可能是因为一些其他原因。
他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身旁的一切顿时,全都变了。
这是一间小小的屋子,全是木头砌的,而且看上去,也不新了。
里面的床褥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