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第一个和马里厄斯·布莱克说话的,是家养小精灵。
它为难又怜悯的解开禁锢他的魔法,送上一个单薄的包裹。
里面只装着几件衣服,和几个可怜的金加隆。
「先生命令您离开布莱克的宅邸。」
家养小精灵默默打开大门,深深低下它那丑陋的头颅。
它逆光站在门边,马里厄斯·布莱克看不清它的脸,不知道是在同情自己还是在嘲笑自己。
马里厄斯·布莱克站在阴暗的布莱克宅邸内,恍惚望着那扇白光大作的门。
他不知道走进那束光后,自己会经历幸福还是痛苦。
马里厄斯·布莱克沉默转身,看向空无一人的楼梯。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整个布莱克宅邸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像是将他一起遗忘。
往常这个时候,他的父亲会坐在壁橱旁的单人沙发上看最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一旁的圆桌上摆着一杯黑咖啡和一碟黄油曲奇。
他的母亲会坐在松软的地毯上,动作温柔帮多瑞娅·布莱克编她喜欢的辫子。
大哥博洛克斯·布莱克会在窗边擦拭心爱的魔法器具,大姐卡西欧佩娅·布莱克会一边修剪花朵一边诵读魔法书。
而他会抱着父亲买给他的儿童扫帚,缠着大哥询问魁地奇比赛可不可以带上他。
大哥被他缠的烦不胜烦,随后答应后,他会蹑手蹑脚拿几块父亲的饼干,走过去分给多瑞娅·布莱克两块,又去缠着卡西欧佩娅·布莱克,请她为自己讲独角兽的故事。
过去的美好记忆似乎随着昨天那场仪式渐渐消融,彻底从他的生命中抹去。
马里厄斯·布莱克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听着时钟一分一秒转过。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沙发,每一张桌子,每一幅挂画上划过。
脑袋里有和这个家息息相关的记忆,但他却已经被排除在外,不再属于这里。
或许是想最后感受母亲温暖的怀抱,又或是想见见他的家人。
马里厄斯·布莱克等到中午,却没有看见半个人影。
日光斜斜照进客厅,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如今的他就像这个影子,沉默,无用,被人轻易忘记。
马里厄斯·布莱克缓缓眨动干涩的眼睛,他终于动了,拎着那份轻薄的,被家族允许带走的财产,一步步走出布莱克宅邸。
被家族除名后的第一天,马里厄斯·布莱克没能喝上一口热汤,甚至没能吃上松软的面包。
便孤零零,忍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缩着冷到骨头里的身体,摇摇晃晃离开自己曾经满心依赖信任的家。
那年马里厄斯·布莱克十四岁,是他人生地狱的开始。
他被巫师打骂,赶出魔法界,辗转流落到麻瓜界,那几枚金加隆早就花完了。
马里厄斯·布莱克为了生存,典当过自己的衣服和鞋子,裹着麻袋睡过小巷。
甚至因为年龄不够,他低声下气去打黑工,只是为了一口能够让他活下去的黑面包。
属于巫师的尊严一点点磨碎,马里厄斯·布莱克渐渐活成一个麻瓜。
他辗转搬离伦敦,在战火中逃亡,被迫换了一个又一个地方。
马里厄斯·布莱克忘记自己曾经险些成为巫师,比起虚无缥缈的魔法,他首先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填饱饥饿的肚子。
他险些忘记自己曾经是布莱克家族的人,他的心早已麻木,和冷库里疲于挣扎的鱼没有区别。
马里厄斯·布莱克灰眸深沉,手指用力扣紧生锈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