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尔帕奇拉根本吃不了苦,但比脾气先来的,是趋利避害的本能。
她知道这里不会有人惯着她,她若是不穿这些粗布衣服,不吃这些酸涩的食物,就只能光着饿着。
不是没想过自己卖掉首饰换钱来改善生活,可刚落地发生的事实在让她怕了。
如今她太过弱小,没有能力拥有保护光鲜亮丽的珠宝,极有可能引来灾祸。
出生就在金山银山上的芙尔帕奇拉,第一次感受到挫败。
原来没有家族庇佑,她甚至难以在社会生存。
芙尔帕奇拉眼眶泛红,强逼着自己一口口吃下食物。
她以为自己狼狈极了,却不知道刻在骨子里的礼仪落在旁人眼里是不同的。
「哇,你看到了吗,她拿勺子都和我们不一样。」
孩童好奇的嘀咕声落到汤姆·里德尔耳中,他原本对这个跌落尘泥大小姐并不感兴趣。
在他看来除了懂一些魔法,沦落到孤儿院的芙尔帕奇拉简直毫无价值。
他咽下最后一块土豆,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看见芙尔帕奇拉右手握着勺柄中段,食指抵着勺柄,手指轻轻攥着勺子,每次只盛一点,倾斜着从侧面送入口中。
全程动作平缓,每一个动作像是精心计算过,后背不会靠上椅背,身体微微前倾,挺直的脖颈像优雅的天鹅,只有吃饭时才会轻微低头。
明明芙尔帕奇拉穿着灰扑扑的衣服,金发简单的披散在肩上,穿着吃食和每个孤儿院的孩子一样,但她仍给人一种,她不属于这里的感觉。
她应该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享用下午茶,而不是在老旧的孤儿院吃水煮土豆。
食堂内的喧嚣渐渐平息,不知何时芙尔帕奇拉的一举一动已经成为视线中心。
汤姆·里德尔轻轻放下勺子,他对芙尔帕奇拉的遭遇没有半点同情。
但他敏锐的从芙尔帕奇拉身上察觉到,有些家庭连吃饭都和穷人不同,这是孤儿院接触不到的。
在他还不能确定自己会在穷苦平凡的泥沼里深陷多久时,已经学会暗自学习芙尔帕奇拉的用餐礼仪。
芙尔帕奇拉并不知道自己吃饭有什么好看的,过去她接触过的人都是同阶层的,并不能体会其他人的新奇。
下午是劳动时间,孤儿院的每个孩子都要用汗水证明自己的价值。
做手工、洗衣服、做面饼、打扫卫生、搬运杂物和除草,是每个孩子都要做的劳动。
芙尔帕奇拉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干活的的一天,在她还没能接受现实前,身体已经先一步拿走最轻松的扫地。
走到院子里的一处角落,芙尔帕奇拉背对着众人,擡头看着砖墙外的天空发呆。
只有六岁的芙尔帕奇拉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自己的困境,她不甘过这样的生活,可她现在没有任何助力,甚至除了孤儿院无处可去。
芙尔帕奇拉无比想念母亲带着淡淡花香的怀抱,她消失那天是自己的生日,甚至没能来得及和母亲好好说话。
渐渐的,芙尔帕奇拉红了眼眶,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见到母亲。
芙尔帕奇拉拄着扫把发呆,就这么度过了一个下午。
她时不时扯扯身上的衣服,她的皮肤一直没能适应粗糙的布料。
芙尔帕奇拉低头看着磨红的手腕,忽然崩溃了。
她想她不要在这里,不要过这种生活,心中生出冲动,带着她的珠宝离开孤儿院,换一笔钱生活的更舒服些。
芙尔帕奇拉第一次知道,原来过去触手可及的生活,是现在的奢望。
心中的冲动四下肆虐,芙尔帕奇拉丢下扫把,大步往储物间走。
她推开储物间的门,恰好看到汤姆·里德尔用魔法把一个四四方方的玩具藏到柜子顶上。
芙尔帕奇拉睁大眼睛,目光落在那张冷漠隽秀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