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
“认为你在跟我开玩笑。卡兰熟知特伦斯家的内情,埃里克外公不会对这样一个人轻易放手。”我上身前倾,将果汁杯轻轻磕在桌子上,唇边带着疏离的,公式化的笑容,“请不要让玩笑变成欺骗,尊敬的表哥。”
“为什么对他这么感兴趣?”出乎意料,托马斯并没有在我施与的压力下屈服,恰恰相反,他的兴致明显提高了。
“感谢。”我和托马斯对视片刻,笑容完全绽开。
“感谢?感谢他的无能?”
“不,感谢他很配合的放过了我们一家三口。”我搔搔脸颊,重新懒洋洋的躺回自己的位置,“他当时并没有被放倒,只是在倾听了我们的对话后,选择保持沉默,是个聪明人。”
“你怎么知道?”
“直觉。”
“只是直觉?”
“只是直觉。”
“你认为自己很了解卡兰?”
“大概不了解。我上次见他是五年前,还是个孩子。不过认真想想——特伦斯家族的专属巫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我放倒。所以现在,告诉我答案。”
一段恰如其分的沉默。托马斯结束他对我的考量,选择了跟我一样,懒洋洋的姿态躺倒在椅子里。
“很遗憾,你的直觉是错的。卡兰就是个比哑炮稍强一点的饭桶罢了。我魔力觉醒后不久,他自觉能力不够,主动离职。”
“出乎意料,他去了哪里?”
“存够了钱,退休去对角巷当老板。”
“哦,”我露出完全漫不经心的表情,“他都经营些什么?酒吧?药剂店?二手店?”
“都不是,简直令人羞于提及。”托马斯的脸孔有点扭曲,“麻瓜专卖店。”
“什么?”我不由失笑。
“麻瓜专卖店!巫师的耻辱!”托马斯近乎咆哮的重复道。
“我要向想出这个点子的人举杯致敬!”我大笑举杯,一饮而尽,“干杯!”
“你!”托马斯暴跳如雷,一副要跟我打架的样子。我向前伸出双手,稍稍下按,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是个好主意。哈,一个斯莱特林的探子,即便被如此明确的放到棋盘上,也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我再次微笑重申,目光陡然一凛,“收起你的面具,我打赌你在充分权衡利弊之后,也是这么认为的。”
“凯文,你的意思是——”托马斯还在装傻。
“我的意思是,这种幼稚的彼此试探到此为止,我来伦敦是为了给你庆生。如果你刚才表现出的种种不成熟就是你的真实水准。那么紧接着,我就要开始怀疑埃里克外公的智商:以他的老谋深算,怎么可能早早选择这样一个人做特伦斯家族的继承人。”
托马斯皱眉:“凯文,我猜想——”
“从我进入这间宅邸后,你从头到脚,没有一丝一毫,不是准备好来欺骗我的。你要我夸奖你已经伪装到了骨髓吗?我们是血脉至亲,为什么不能彼此更加坦诚些?”我呼吸着庭院中馥郁的桂花香,伦敦难得的晴天,天空中几片薄薄的浮云将这个上午装点的闲适惬意。
用来讨论这种话题,真可惜。
“勾心斗角这一类事情,我在泰勒家,早就玩够了。”
间奏曲·纯色笑容
马切尔·泰勒年生,现年十四岁。
意大利最大的黑手党家族,泰勒家族十二代目考勒基·泰勒的独生子。
凯文·泰勒年生,现年十岁。
意大利最大的黑手党家族,泰勒家族二头目亚撒·泰勒的独生子。
马切尔比凯文大四岁。
马切尔的父亲考勒基·泰勒比凯文的父亲亚撒·泰勒也大四岁。同父异母,也曾一同长大,联手将整个
家族中不协调的声音清理干净,以至于这一代,也就是泰勒家族第十三代只有他和凯文两个男Xi_ng继承人。
反推回去的意思就是,二十年前考勒基和亚撒联手,将除两人之外的其他对手都抹杀了——干净至极的抹杀,不留任何后患。
这在当时并不是个太好的局面。意味着真正的权力斗争随时有可能在这两人间展开。大多时候不是你选择追逐权力,而是权力在逼迫你。一个组织不拒绝一群唧唧歪歪的米虫,只拒绝两个同样精明能干的头目。
所以其中之一选择放弃。亚撒·泰勒十六岁开始环球旅行,二十岁皈依基督教,作为一名传教士,单枪匹马在中国和东南亚闯荡,还学了中文和中医。二十五岁杀进拉丁美洲,寻找食人生番。二十八岁在导师的一再召唤下暂回巴黎圣母大教堂进修,闪电结婚之前正准备把自己打包送去非洲。
考勒基·泰勒则于二十岁成为意大利最大的黑手党家族,泰勒家的十二代目。二十四岁以联姻为目的娶妻,二十八岁拥有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儿子。三十二岁将泰勒家的势力范围扩大到覆盖大半个欧洲。
这些对于马切尔都没有太大意义。他只需要知道父亲威严、高大、不容拒绝。是他唯一的偶像。
即使自己的父亲并不爱母亲。
“我就要死了,考勒基。”垂危的母亲念叨着这句话紧紧握着父亲的手,“所以你最后能不能——”
父亲的声音冷峻依旧:“我不能骗你。我不爱你。我娶你之前就告诉过你。我们只需要相守,不需要相爱。”
“是这样啊。对不起,我不应该问你这个问题。嫁给你是我自己选的。我明明知道的——对不起。”
母亲临走时言语温和,笑容干净:
“马切尔,不要怪你的父亲,这不是他的错。谁让我,我那么认真的爱着他呢?”
那个慈爱辛勤,会无声无息的照料一切,包容一切也原谅一切的女人,于是就这样,死了。死于疲倦,而不是心碎。
父亲为母亲守灵七天。对于母亲。这就够了吧?马切尔独自看着佛堂里最后一缕青烟冉冉上升。真是奇怪,一个信佛的西西里女人。就像那当传教士的叔叔一样可笑。
也许仅仅是那佛经中的句子最能令她得到灵魂的平静。付出与得到都是浅淡轻盈,才得以那般安静的与父亲相对十年:爱上一个不应该的人,从此只得在时光中荒芜的流浪。一路共行,无喜也无忧,相依相守却永远酿不成绝恋。
她不该属于这个家。而马切尔的亲人,从此就只剩父亲了。
那一年,马切尔·泰勒五岁。
六岁的时候马切尔有了第一个直属手下。
七岁的时候马切尔被所有的老师认为是不世出的天才。
八岁的时候马切尔随父亲登上泰勒家的至高点,主持新年庆典。俯瞰着自己的明天,眉目森冷,心底微倦。
九岁的时候凯文·泰勒出现,夺走他全部的光彩。
凯文·泰勒是个披着天使外衣的小恶魔。他从第一次见到他时就知道。
“堂兄你好,我叫凯文·泰勒,今年七月满五岁。”这个洋娃娃般的孩子有着软软的童声,软软的黑色短发,软软的温柔目光。几乎令人无法相信这样一个人会出现在黑手党基地,被父亲宣告将要和自己一起接受头目教育。父亲同时还宣布将自己的全部权力与亚撒·泰勒平分。
所有的人都以为父亲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