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知道他属于这里,比自己,比任何人都适合这黑暗的一切。也许是因为他那杏核形状的紫水晶妖眸?也许是他那种不同寻常的镇静自若?也许仅仅是因为他是亚撒·泰勒叔叔的儿子?
也许仅仅是因为他身上那种一闪即逝的味道,只属于黑暗。
完全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危险得甜美,仿佛自己片刻不曾离身的淬毒匕首。
如此亲切。
曾经。
马切尔曾经决定如父亲所愿喜欢凯文,接受凯文,继续泰勒家族中兄弟和平共治的局面。
如果他不是比自己小四岁,却样样胜过自己,好像天生的黑手党。而是像个堂弟一样跟在自己身后学习和追赶,表现出对自己应有的尊敬和崇拜。哪怕像个没长大的鼻涕虫。
如果他没有表现出权力对他的索然寡味,总有意无意输给自己一筹,以便逃避责任。而是像真正的对手一样和自己竞争。哪怕彼此争斗,针锋相对,试图让自己臣服。
如果他没有在将自己打得鼻青脸肿之后,钻进厨房热情的烤曲奇饼We_i问自己,笑得像个白痴。而是像个男子汉一样粗声粗气的捶自己一拳,大声的鼓励。哪怕是Yin冷的嘲笑。
如果他送自己的生日礼物不是七只按照大小次序叠成金字塔形状的趴趴熊。而是一把手枪,一把匕首,哪怕是本该活见鬼的百科全书。
如果他不是……
如果他不是如此理所应当的拥有令自己嫉妒的一切!能力,快乐,自由!
以及温暖的家,温和慈爱的父母。哼!被保护的多么好的幸运儿啊!保护Y_u如此之强的父亲,他几乎就可以不嫉妒和不仇恨了!马切尔心里的孤狼大笑着,大笑着,如同伤口撕开的声音。
他凭什么?!
他决不喜欢凯文·泰勒。即使他是自己唯一的堂弟。也决不。
决不。
那是数年来家族最大的一场战斗。他累得恨不得倒头大睡,却被父亲一脚踢出房间。
“去看看你堂弟在做什么!”
那个似乎不知疲倦的家伙正在安抚战斗中受伤的家族成员,熟练的为他们处理着伤口。果断的处理着所有通报给他的扫尾战报。
如果下面站的那个人不叫凯文·泰勒。那自己几乎可以走上去命令他,乃至于帮助他。而不是站在高处,露出诡异的笑容。
他就这样袖手旁观,看凯文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那一夜却有好月光。马切尔沐浴月光,面无表情,无喜亦无忧。
他看到凯文在楼梯下面,站在大厅中央忙碌。突然觉得那身影是如此熟悉。
可他仍只是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
神使鬼差,不发一言的,看。
就好像有种奇妙的预感。
就好像明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一样。
看。
他看见。
看见。
看见。
看见凯文转过脸,抬起头微笑。
看见那杏核样的紫色眼睛是最纯粹的水晶。
一、二、三.
转身,抬头,微笑。
一晃神间,他竟猛然为此窒息!
那种纯色的笑容他曾经见过。——母亲!
他看见那一晚的月光是神从天而降的圣洁。他看见莲花在最深沉的黑暗中盛开,知道自己的目光贪婪,狠毒如同恶狼。
然后听到亚撒·泰勒轻快的走下楼梯。——是啊,月夜中的恶魔优雅如天使高高在下,秀丽如精灵,杀意绝美宛如爱恋。目光温柔如水,只在看着珍爱的亲人时出现。直到很多年后他都固执的认为那个笑容是属于自己的。是母亲透过凯文还给自己的!因为从前的那些,都只属于父亲
。
他终于还是喜欢上凯文,只为喜欢上那个笑容。在他,马切尔·泰勒十三岁的时候。
那一年,凯文·泰勒九岁。
十四岁那年,继承权决定前夜。马切尔独自坐在房间里擦枪。
房门无声洞开,他乌黑的枪口指向了——父亲。
“你看来准备的很好。”父亲微微颔首,眉宇间有些欣然的神色。
马切尔不出声。有时沉默才是谈判中最好的武器。
“但还少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凯文·泰勒的绝对效忠。”
马切尔再次独坐在房间里。
手中紧握着枪,面前多了一份文件。
“凯文是一个非常合格的黑手党,更是非常完美的手下。”刚刚父亲是如此认真的告诉自己。
“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他更冷血,更无情,更适合成为黑手党的孩子。他是我为你,我的儿子,为泰勒家族第十三代目培养的,最杰出的副手!他唯一的缺点,也是我放心将他放在这个位置,放手让他和你竞争,如我所愿将你的斗志和血Xi_ng都激发出来的原因,就是他对权力没有渴求。”
“以及一个使他永远没有资格真正与你竞争的,秘密。”
“凯文·泰勒身上,并没有泰勒家的血。”
马切尔抓起那份文件,忽而夺门而出!
“堂兄?”被破门而入的瞬间,凯文正拥着浴衣,坐在床榻上翻阅最新一期的《周刊少年JUMP》,涂涂画画,看得入迷。这个幼稚的龙珠迷!他究竟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他之前所拥有的一切即将被人无情抹杀?知不知道他之前的所有付出、所有努力不过是父亲,考勒基·泰勒眼中的一场闹剧?知不知道他早已被自己最亲密的人所背叛,作为一枚至为贵重的筹码,押上权与力的天平?来为亚撒·泰勒最心爱的女人交换一份无声的保护,一份无知的心安?
即使那个女人,是凯文的生母。空气中弥漫着水果沐浴Ru的甜香,马切尔将手中的声明文件攥成皱巴巴的一束——那正是由亚撒·泰勒亲手签署,附带完整的基因鉴定。
“是来拿JUMP吗?抱歉,北斗神拳和圣斗士我还没翻译好。”听到这种问话。马切尔恨不得一拳打扁他的鼻子!也只有这种白痴会为了这种原因去学日语!自己为什么要去为他担心!
担心?!
为凯文·泰勒担心?马切尔忽然弯下腰,喉咙深部爆发出无法遏止的大笑!他早已忘记自己上次如此大笑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或许从未有过!
他怎么会,为了这种人,担心!
真是,傻透了!
“向凯文揭发这个秘密,然后安We_i他,表示自己会为他保守秘密,是站在他那一方的。他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也受不了别人这么对他好。他会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追随着你。”
这是父亲的吩咐。
“凯文是如此出色,你不应该放弃他。”
他明白。
“你应该尽量表现的大度可靠些,去争取他的心悦诚服。”
他知道。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只要你做得好。他从前有多信赖忠于亚撒,今后就会有多信赖忠于你。”
可是马切尔——他盯着凯文那双晶亮的紫眸,高傲的扬起下巴,将手中的所有文件,恶狠狠的,摔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