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Z市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落在凌秋的手心,酥酥麻麻,仿若有人在用体温轻触。
她的十指习惯性地向内蜷缩,在指节渐渐苏醒的片刻间,一股阵痛也随之从后脑勺蔓延上来。凌秋捂着一头乱发,缓缓地床上坐起身来,脑海中努力回想昨晚的一切。
头疼欲裂,却只剩下些拼凑不起来的点滴。
果然,她宿醉了,还醉倒在了某个男人的家门口。
Shit……
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房东俞铮!
凌秋连摔带爬从床上滚下来,坐到梳妆镜前。镜子里花了妆的女人,眸露迷茫,嘴角的口红擦出一抹微微上扬的暧昧粉色。
“别这么看我!”
凌秋伸手,有些嫌弃地戳了戳镜子里的自己,“应该……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她这才想起低头检查。
衣服,还是昨晚那件勇闯男厕的黑色裹身裙,除了酒渍外无不明液体。
再往里面——
嗯,一切完好,应该没有被暴力拆封的不幸经历。
手肘上,昨夜跟沈健交锋后不幸擦伤的地方,竟然被细心地包扎过。
会是俞铮的杰作吗?
只碰了手肘,其他地方确认……都没有碰吗!
那她跑去俞铮家门口,却被莫名地送回了自己房间,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真要命,她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平复心情耗费了十分钟,凌秋迅速打扮换装,如同清理犯罪现场一般,将昨夜宿醉的痕迹一扫而空。
她踩着一双被开过光的银色高跟鞋,风风火火地推门出去,恰好听到对门的1702也传出关门的动静。
本能地,凌秋迅速转身想藏进自己家。
背后却传来俞铮不带任何温度的问候,“电梯八点后检修,你准备走路下去?”
凌秋咬牙,认命地闭上眼,堆起一个假笑,转过头。
——“多谢你提醒我呢。”
——“顺便记得带上你宿醉的垃圾。”
男人遥指了门口的黑色垃圾袋,脸上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嘲讽,这让凌秋格外不爽。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凌秋故意站到距离俞铮最远的角落,以策安全。
俞铮对她的小动作视若无睹,语气难得关切,“你……还好吗?伤口还疼不疼。”
凌秋的背后紧贴电梯角落,冰凉得有些刺激,她摸了摸被包扎的手肘,“我很好啊!”
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她脑海中突兀地闪过一秒,俞铮为她包扎的景象,他那时的眼神,温柔得有些不可思议……
凌秋愈发怀疑,自己失忆的那段,跟俞铮发生了什么比拆封衣裙,更不可描述的事情。
俞铮敛眉,云淡风轻间竟有些委屈,“可我不太好。凌小姐,请不要在喝酒以后的晚上,敲我的门。”
凌秋瞬间混乱,手上拎着的易拉罐沙沙作响,仿佛她脑内疯狂炸裂的幻想。
随着俞铮的提醒,羞辱的记忆不断在她的脑海中划过。
……
“我冷。”
“你为什么躲着我?”
原来不是俞铮对她做了什么,而是她对俞铮伸出了魔爪。
“我有吗?我可能只是走错门!”她负隅抵抗,垂死否认。
“你很重。我背你进房间很累。”他从容不迫,一击致命。
胜负已分!
电梯下到一楼,凌秋扔了垃圾袋,双手捂着耳朵,仿佛见了鬼一样从里面窜出来,“我不听,我不听……”
俞铮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顺手提起垃圾,唇畔不自觉泛起点笑意。
大概是……有点可爱吧。
————
酒精使人堕落!
凌秋来到视觉,第一件事就是在A组办公室的墙面上多增一条——“上班期间禁酒,宿醉者不许入内。”
容倩抢过凌秋手上的马克笔,阻止她在条例上画句号。
“主编,你这是希望我自退的意思吗?”
“没道理啊,”凌秋撇嘴,朝她身上深嗅了一阵,“你身上没有酒味啊。”
容倩笑了,自然地揽过凌秋的肩膀,“大概,是被金钱的味道盖住了。”
也对,容倩穿得用的无一不是高级货。财富是辟邪至宝,夜色的迷醉恐怕也难以入侵佳人的躯壳。
凌秋颇为无奈地耸耸肩,“果然是百毒不侵你本人,在下佩服。”
容倩却从她过激的反应中察觉出一丝八卦。
“酒味呢,我就没闻到。但我似乎闻到春天的味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