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油画,在赏心悦目的风景之下,像是暗藏着某种别样的心意。不戳破,就是一张纸,戳破了,就是另一个故事。
后来凌秋才知道,那种心意,叫作爱而不得。
恍然之间,凌秋觉着画上的女人很是眼熟,怎么有点像自己……
略微迟疑的问,“这是?”
“当时我就坐在这里,让街头艺术家给我画了张画,”林昀深指了一下长椅上的男人,“但是当我看见成品的时候,却发现好像少了点什么。”
林昀深的话,意味深长。
凌秋的心咯噔了一下,仿佛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有些慌了神,眼神躲避开去,“林昀深,有些事情……”
林昀深却将食指贴在唇瓣上,作了个噤声的动作,自顾说完想说的话,“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这张画上不光有我,还有你,我觉得,这样才是完整的。”
他朝她逼近,眼里深情款款,阳光俊朗的脸缓慢放大在凌秋的眼前,“虽然当时你不在身边,但我心里还是惦记着你的,怎么样,是不是还挺痴情?”
凌秋的目光凝视在画上,从艺术缔造的角度来看,的确完整,可为什么偏偏是她?有些事情,她在两年前就已经给了答案。
难道,剧情要再次重演?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要分崩离析了么?
她沉默着,考虑措辞。
而此时此刻,就在一扇卧室门后,起来上厕所的俞铮贴着门站了许久,手搭在门把上,半天,像是一尊雕塑般没有动作。
门外两人的对话声悉数传进耳朵里,他无声地自嘲一笑,眼里的芒光渐渐黯淡下来,心,抽痛了一下。
凌秋是林昀深心仪对象,而他,是林昀深的好朋友。
所以,喜欢上凌秋是他的错。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他的确是在这段短暂相处的时光里动了心,从一个圈地自守的孤独患者,被凌秋一点一点拽出这个舒适圈。
他在悄无声息的改变,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吸引。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林昀深回来了。
他默然转身,把那些细碎的话语声与心底意难平的思绪,尽数摒弃在脑后。
门外,凌秋终是轻叹了一声,面色凝重,没有给半点可能性的态度,“林昀深,两年前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们不合适。”
她想来想去,找再多的借口也是徒劳,只会造成更多的伤害,不如,直接把话挑明了说。
希望,林昀深作为一个成年人,可以拿得起放得下才好。
林昀深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秒,倏尔,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轻佻不正经。
他用肩膀拱了拱凌秋,瘪嘴故作委屈,“喂,好歹考虑一下再拒绝啊,我不要面子的嘛?”
凌秋甩去一个白眼,有些不耐烦,“是酒不好喝,还是迪不好蹦啊,非要和我谈恋爱?”
“我就是觉得你比其他人顺眼啊,而且,我有车有房有钞票,跟了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林昀深越说越兴起,完全没有看到凌秋已经变得铁青的脸。
按照他这种说法,凌秋只是权衡利弊之后的最优选择,以及,有人追女生是一上来就对人家说有车有房有钞票吗?
听着就不正经,像是在说“我包养你啊”。
凌秋忍不了了,顺手抄起放在门边一角的扫把,朝他身上招呼过去,一边怒叱。
“有钱了不起啊,尽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和你没什么恋爱好谈的,以后你要是再提一次,我就揍你一次,听见没有!”
林昀深疯狂逃窜,直到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已经被驱逐出门,连声高嚎,“我可是真心的……”
“砰——”
房门被无情的关上,掩盖了他的后半段话。
“诶,好无情一女的……”
忽然,门又开了。
林昀深面上一喜,还以为凌秋回心转意了呢,刚准备进门,就看见一只白皙的手从门缝里推了个行李箱出来。
凌秋毫不客气的送客,“东西带回去吧,以后都别浪费这钱了,没必要。”
她拒绝收任何贵重礼物,但也确实保留了一件,就是那幅油画。
虽然林昀深要表达的爱意,她没有办法承受,但是这片心意,她收下了,为了两人长达几年的老友情谊,也为了尊重他的良苦用心。
林昀深看着在地上孤零零转了两圈的行李箱,苦笑一声。
低着头,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僵硬,眼底故作玩笑的轻松也不复存在。
表白,他是认真的,只不过习惯用一种轻浮的态度,去掩饰自己的不自信。
他早就知道凌秋的答案会是拒绝,可是,他依旧乐此不疲地想去试一试。
或许,爱一个人就是这么固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