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周五,小腿处的酸痛感仿佛在提醒凌秋,冬末春初的日子里,一场郊区夜游有多愚蠢。
走了快要四公里,才喊来一辆愿意接单的出租。
娄菁暂时发泄完了愤怒,回程的路上,独自一人戴着耳机,在前排睡得格外香甜,时不时露出轻微的鼾声。
俞铮和凌秋并排后座,各自尴尬地看向窗外。
车子从城市边缘驶离,风景缓缓而过,车窗倒影出凌秋娇俏而精致的脸庞。
她伸手擦了擦,遥望向那些即便在凌晨,也不曾熄灭的点点霓虹。
那是这个城市顽强的心跳。
俞铮见她少有的沉默,不由地偷看凌秋几眼,不料却恰被她抓包。
——“我会搬走的。”
凌秋托腮,斜倚在窗边,漫不经心地道,“记得把定金全还我。”
也折腾了一天,她心知俞铮别扭,左右不过因为两人工作和私生活衔接得毫无缝隙。
如果时时见面都想不出答案的问题,叫人窒息。
“找好房子再走吧,”俞铮开了窗,风声好似将他温柔的语调也一并吹散了,“一个人住,注意安全。”
凌秋轻轻嗯了声。
“所以杂志社的工作,还是拜托你了。”
她没有回头,只从车窗的倒影中瞥见男人略带怅然的神色,也仅仅是一闪而过罢了。
估计是她看错了。
回去的路还很长,俞铮转了个话题,“你……在看什么?”
从刚刚起,他就有些好奇,凌秋看向窗外的神情是如此的着迷而沉静,跟白天的她截然不同。
“看灯,”凌秋靠在座椅上,伸手指了指窗外,“每次加班到凌晨再回家,就特别喜欢看灯光。”
“这个城市里,还有多少人跟我一样没有睡着呢,想着这个,仿佛能从当中得到安慰。”
俞铮学着凌秋的样子看向那点点霓虹,心底的思绪忽而柔软,在他不曾注意的瞬间里,或许凌秋也曾看到过属于他的灯火。
夜风沉醉,而他们只是无言。
“主编?凌主编?”
徐小町的脸庞逐渐跟回想中俞铮的脸庞叠重,凌秋吓了一跳,“你干嘛凑这么近?”
“是你一直在走神好吗?”徐小町掠了掠额前的碎发,没好气地道,“说好十点开会,这都九点五十了还不见你去占会议室。”
凌秋缓过神,匆忙整了整文件夹,忽然想起B组已经遣散的事实。
“急什么,B组都不在了,现在是我们的天下!”她张开双臂,一副母仪天下的气派。
推门而进的容倩扶了扶脸上的墨镜,啧啧摇头,“您的江山怕是药丸,许菀已经拉着新赞助来的品牌代理们,在会议室坐着了。”
凌秋顿感危机,她在为情所困的时候,工作层面的第三者正在跃跃欲试,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A组集中下,我们在自己办公室里说。”
约三分钟后,A组重新集合。
唐艺彤分发会议资料,并且代替程铎做会议记录。
她距离正式放产假还有一个多月,外勤已经通通免了,偶尔做些不太困难但很管用的活计,被几人奉为国宝。
凌秋挑了支银色的自动笔,转了半圈,“期刊的技术部门虽然交给许菀接洽,但是赞助方面我们还得牢牢抓住,纸质和电子期刊是同一个时间上线的,等于我们工作量增倍了……”
容倩立刻接吐槽,“画报组在期刊那边要重新做后期,这可是大工程。”
“多加班几晚而已,”夏天头也不抬,“我没问题。”
徐小町正拿着小镜子补妆,噗嗤笑了声,“你耽误人家容倩约会了,楼下那个魂都被她勾走了。”
嘎嘣一声,夏天将手上的铅笔折断了。
“凶什么,”容倩眼皮不由地跳了下,“我什么时候放你一个人加班了。男人是男人,同事之间的义气还是要守的。”
程铎连忙点点头,“我们组都是最有义气的!”
“还真别说,”方艺彤摸着隆起的小腹,“我宝宝在办公室里闹得很少,大概是受到了熏陶。”
徐小町兀自不过瘾,“哎,哎,你们是看不出来,这夏天的贼心思嘛……”
夏天冷冷地道,“你口红沾门牙上了。”
一言既出,在场所有涂了口红的人物集体掏出镜子检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