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楼下,俞铮回到家门口时已过九点。
他不自觉抬头,朝着十七层观望的窗口安静而漆黑,足以显示凌秋还没回家的事实。
俞铮兀自松了一口气,自嘲他一口气背两间房贷,居然还沦落到小心翼翼回家的下场。
一切的起源,都是林昀深神奇的安排。
俞铮还未庆幸过片刻,一阵急促而慌乱的高跟鞋踏声,将他迅速吸引。回头的瞬间,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是刚回来的凌秋。
凌秋一下没站稳,拐了几脚,所幸被他拉住才没摔出去。
俞铮见她很是狼狈,不由地皱眉道,“怎么了?”
凌秋喘了几口,待看清眼前的人是俞铮,张口便断断续续地道,“你妈……”
俞铮:……
他有那么一秒怀疑,这是凌秋对自己积蓄的不满无处发泄。
“你妈最近没派人监视我们了吧?”
凌秋频频回头,深怕背后的黑暗处有什么魔鬼突然冲出来。
俞铮下意识将她护到身后,略带责怪,“告诉过你,一个人住小心点的。”
“我谢谢你,我现在还没一个人呢!”凌秋也下意识回嘴,可她的身体非常诚实,乖乖缩在了俞铮的背后。
夜里总不比白天,妙龄单身女第一守则,万事保命。
至少现在,她还没离开俞铮身边。
凌秋壮了壮胆,牵住俞铮的手,探出头去大喝一声,“出来!我看见你了。”
黑暗中,竟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摇晃,俞铮万分警惕提神上前,那不速之客恰好站到灯下。
“阿铮,你也在?”
虚惊一场,原来是林昀深。
“你是不是忘了,我住这儿。”
话虽这样说,但俞铮赶忙松开了凌秋的手,仿佛做贼心虚一般。
凌秋倒不觉得别扭,她怒骂林昀深道,“有毒吗?有事直接喊我啊,犯得着跟后面像个变态一样。”
林昀深满腹委屈,“看来我真的黑了,夜里你都看不出来我了。”
凌秋:……
又是三个人的僵持,俞铮率先打破了尴尬,“你们聊,我上楼。”
林昀深随即想跟着上去,可他想去的却并非俞铮家,“正好正好,凌秋我们也上楼,请我喝杯咖啡。”
凌秋忍着不去看背后走开的俞铮,心底愣是有股怒气无处发泄。
她双手抱胸,挡在林昀深面前,语气生硬,“需要我反复提醒你,晚上我不接待异性朋友吗?有话快说。”
林昀深余光看着俞铮进楼等电梯,这才拿出一枚崭新的钥匙来。
“这不是知道你搬家,特意赔罪再给你介绍个新地方嘛。”他陪着小心,将那钥匙放在凌秋的掌心上,“这次绝对不坑你。”
“你什么时候改行做房产中介了?”凌秋盯着那枚钥匙,似乎看穿了些什么,“这次又刚好在谁家附近啊?”
“当然是我……”
林昀深一秒窘迫,随即伸手拉她,“去了就知道了,绝对是好地方。”
凌秋犹豫了片刻,她侧过头,恰好能看到在楼道里等电梯的俞铮走了进去。
银白色的电梯门敞开,俞铮抬起头,目光不偏不倚地也落在凌秋身上,而林昀深正以暧昧的姿势挽着凌秋的胳膊。
两人无声地看着彼此,似乎都在等待对方先朝自己走一步。
这场看似三个人的僵局,从始至终,其实都只有凌秋和俞铮两个在相互推拉而已。
电梯门缓缓闭合,从光洁的镜面上,俞铮看到自己不甘到甚至热烈的神情,不禁也吓了一跳。
他方才,便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凌秋?
俞铮的身影随着闭合的电梯门,逐渐消失。
凌秋叹了口气,最终转过身,捏紧那枚钥匙,对林昀深道,“带路吧,先去看看房子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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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昀深找的新房子距离杂志社更近一些,左右不过四个街区距离的高档小区,通勤时间少一半。
家具齐全,安保周到,最重要的是交通也极为便利。
不算化妆的时长,凌秋预估自己能多睡十五分钟。
清晨珍贵的十五分钟,已胜过万千。
林昀深从冰箱里给凌秋拿了杯汽水,“还满意吧?”
凌秋听着一连串爽朗的气泡炸裂音,不由也是有些心动,“简直无可挑剔。”
可她没有接过那杯开了盖的汽水。
“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昀深心知凌秋仍有下文,“你一口气说了吧,憋得我都不敢喘气。”
天知道,他找这么个好地方有多不容易。
凌秋漫不经心地道,“我刚才发现对门邻居家门口堆了不少快递呢。”
“那是我这几天太忙了,还没来得及拆……”林昀深赶紧电联经纪人过来处理,“十分钟,我还你一个整洁的走道。”
“林昀深,别闹了。”
她深吸一口气,“我是不会住你对面的。”
气泡渐渐随着碳酸在空气中的消弭归于平静,清脆的破裂音却在林昀深的心底清晰。
“我养你吧,凌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