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艺彤的叫声在剑道馆中此起彼伏。
“哎哟哟,我快不行了——”万万没想到,她会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场合发作,来的也太及时了吧!
徐小町看见唐艺彤湿漉漉的裙摆,牙关打颤,“怎么办主编,彤姐好像要生了吧?”
凌秋目光略紧,赶紧脱掉身上的护具,一边在俞铮身上翻找手机,手忙脚乱的,还是俞铮自己找出来交到她手里。
“我叫救护车。”
“她的羊水破了,打救护车来不及,让阿铮开车送医院。”陈怡冷静的声音穿插进来,眼风一扫最强壮的夏天,“还不赶紧把人抱出去。”
“哦,好。”夏天赶紧上去抱起唐艺彤,程铎和徐小町在旁边搭手。
一时之间,陈怡把这群乱了阵脚的人给拉回了现实。
他们倒是忘了,这里唯一一位当过母亲的,就是陈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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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铮的车上,陈怡坐在副驾驶,凌秋和夏天护着唐艺彤坐在后座上。
唐艺彤靠在凌秋身上,一开始还有力气叫唤,到后来,痛也懒得叫了。
“撑住啊彤姐,就快到了。”
凌秋的肩上承受着唐艺彤身子的重量,酸酸麻麻,但她动也不敢动,只是用纸巾替唐艺彤擦拭掉额头上的汗珠。
剑道馆距离中心医院不算太远,但在这样的情境下,好似度秒如年。
“彤姐,你先生电话是多少,我联系他去医院。”凌秋问。
然而,唐艺彤却吃力的摆摆手,叹声道,“不用叫他了,他忙到三天没回家,现在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她的声音虚弱,夹杂着几分无奈。
凌秋嘴角一抽,觉得奇怪,“怎么还有丈夫不愿意陪产的?”
对话声传入陈怡的耳朵里,她的背脊肉眼可见地僵直,兀的转过身来,目光凝注在唐艺彤的身上。
很久很久。
陈怡的心思怅惘,看着独自承受痛苦的唐艺彤,竟想到了自己当年怀孕的情状,不管是生大儿子俞铭,还是小儿子俞铮,那两段经历似乎都不太美好。
忽而,她一声冷笑,“不愿意陪产的男人,多了去了。”
兴许是这句话的语气情绪太重,连俞铮都不自觉蹙了一下眉头,清淡的眸子变得有些复杂。
“陈姐,你生孩子的时候……怎么样?”唐艺彤一边使用呼吸法,一边提气询问,听得出来,她很紧张。
陈怡下意识看了俞铮一眼,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此刻也是一个普通的母亲,镀上一层母性光辉的眼神,格外温柔。
“生老大的时候,脐带绕颈,顺转剖。”
当时,还是她丈夫的俞胜青正在国外出差,她是在婆婆的陪同下进产房的。
一开始准备顺产,结果胎心居高不下,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一晚上的宫缩,导致小孩脐带绕颈。
医生决定紧急顺转刨,临时开手术台马上手术,然而,等到家属签字的时候,却被婆婆拒绝了这个请求。
极品婆婆也不知道哪听来的谣言,说是顺产的孩子高智商。
去TM的,陈怡躺在病床上,被逼急了,一咬牙,直接怼了回去,要么剖腹,要么离婚,极品婆婆这才松口。
“生老二的时候,羊水栓塞。”
或许,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得这四个字的含义,而陈怡希望,最好一辈子也不要懂得。
羊水栓塞,对于产妇而言,象征着超高的死亡率。
她在生俞铮的时候,已经和俞胜青关系破裂,正处于分居状态,所以,那天俞胜青依旧没有到场。
陈怡产后被推出手术室,独自一人经受了六个小时的危险期,那时候她的无助,成为了一生的阴影。
后来,助产师对陈怡说:“我当时都没敢跟你说,我们医院过去的五年内出现过3例羊水栓塞,你是第四例,前面三例都没救活。”
陈怡平淡的叙述,可脑海里的画面却是惊心动魄。
俞铮听着,始终没有出声,然而凌秋却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微微泛红的眼睛。
凌秋伸手,穿过座椅,给他顺了顺毛,反被他捏了一下指尖。
凌秋感叹,“陈女士,您挺不容易的。”
陈怡这辈子是挺不容易,她在生完俞铮之后,产后抑郁,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对俞铮都格外冷淡,这一点,是她对俞铮的愧欠。
“不容易的,也不止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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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艺彤被送进了产房,凌秋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
一回头,看见俞铮朝她走过来,把她摁在门口的座椅上,开始给她轻柔的按捏肩膀,原来他都知道自己肩膀酸了。
凌秋嘴角上扬,而后目光又落在了周围那群陪产的男士身上,一个个低头打王者,刷抖音呢……还真是有心情!
凌秋的笑容渐渐消失。
她转过身,郑重其事地对俞铮说,“你以后可不能这样,听见没?”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只是下意识想要劝诫一下某人,然而丝毫没有意识到,她在潜意识中已经把俞铮当作了未来另一半甚至是孩子父亲的人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