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凌秋不是第一次来菲尔,上一次,是在《Pluto》签下第一笔大单的时候,公费消遣。
那时候初出茅庐,五百万的赞助费对她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遥不可及的高度,但她还是做到了,因为她专门为金主爸爸做了一期最适合的主题。
直到现在,单子越接越大,价格越谈越高,千万的广告费砸下来,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但广告页和当期的主题却不完全匹配。
姚安茗告诉她,这就是市场的生存法则。
这些年来,她坚守了自己的原则,却也适应了生存法则,但好像有点感觉不到最初的炽热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广告费变成了公司内部竞争的厮杀利器,甚至于,许菀竟然会使用卑劣的手段,在广告页上做手脚。
如果新美的广告页真的登上了《Pluto》的刊面,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的内心开始动荡,一个念头自此萌生。
凌秋坐在西餐桌前,慢慢品了一口红酒,而后搁下,视线穿过蹿动的烛光,看向俞铮,轻声喊他,“俞铮。”
“恩。”俞铮低应了一声,把切好的牛排递到她面前,这已经是个习惯。
凌秋盯着他,脸颊泛着一丝绯红,沉默了半天,突然开口,“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
俞铮一顿,放下手中的刀叉。
他冲凌秋招了招手,“过来。”
凌秋慢吞吞走了过去,坐在了俞铮的旁边,两人挤在一起坐着。
俞铮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把她的头给掰正了,四目相对,“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凌秋呼了一口酒气,说,“你去过F市吗?”
“去年去过一次,出差。”俞铮察觉到凌秋的情绪低落,“怎么了,想家了?”
“有点。”
凌秋想着,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和家里人一起过生日了。
她其实是想和俞铮说,关于调去F市开荒的事情,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她知道自己内心的天平已经有所倾斜,做决定也是迟早的事情。
但是,她有点舍不得。
这才刚刚热恋呢,怎么能异地呢?
俞铮把她的头摁在自己肩膀上,轻抚着,“过段时间,我陪你回家。”
“好。”
————
西餐厅的旁边就是一片无边泳池,人不多。
从新西兰来的一家四口,金发碧眼,小儿子只要一岁多点大,套着游泳圈在水里扑腾。
一对满口“思密达”的韩国夫妻,正在各种凹造型拍照。
以及一位长发飘飘的中年男士,形单影只地趴在边缘欣赏落日,像是搞艺术的。
一切都处在静谧的氛围当中,直到……一群人的出现。
“给我开一瓶红酒,最贵的。”
这声音好耳熟啊,怎么这么像徐小町?
“徐小町,我劝你善良。”
好的,是徐小町。
凌秋一个激灵,从俞铮身上弹了起来,做贼心虚地朝泳池边张望,只见内容部的四个人吵吵嚷嚷地就往餐厅方向走来。
她揪紧俞铮的衣袖,“怎么办,他们怎么也过来了?”
恍然间,她想起容倩说订好的场子是个私人酒庄,没想到啊,居然撞到一块儿了。
凌秋想要躲开那群人,差点往桌子底下钻,然而,却被俞铮给一手揽了回去。
“躲什么?你做错事了?”
“恩……我放他们鸽子了。”
“你怕的好像不是这个。”俞铮一针见血。
凌秋扶额,又被看穿了,在她的潜意识里,大概是不想让同事们知道她在和俞铮谈恋爱吧。
俞铮无奈,“我给你丢人吗?”
凌秋果断摇头,“不丢人,长脸。”
“那你除了我还有其他男人?”
凌秋疯狂摇头,“绝对没有脚踏两条船,我是清白的。”
“你在他们面前讲我坏话了?”
凌秋摇成了拨浪鼓,“你全身都是优点,哪有坏话可以讲。”
俞铮那双沉着的眸子略有深意的看了凌秋一眼,低哑的嗓音伴随着喉结滚动,他问,“所以你还有什么顾虑?”
对哦,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其实吧,凌秋也不是不愿意公开,主要是因为,那群人实在是太八卦了,她嫌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