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秋即将离职的事情,只有姚安茗一个人知道,消息保密得非常好,就连内容部的那几个人都被蒙在了鼓里。
然而,最近一段时间,公司里却传出了另外一些小道消息。
茶水间里,三个女同事在七零八碎的八卦。
——“你们听说了吗,许菀马上就要接替凌秋,坐上主编的位子了。”
——“不会吧,你别胡说,凌秋的主编做的挺好,怎么可能轻易被替代,除非她自己辞职不干了。”
——“就是,我一人事部的都没听说凌秋要辞职。”
——“你们怎么都不信我,是上回销售部聚餐,许菀自己说的。”
前两天,销售部聚餐,许菀作为发行经理也去了,大家喝的有点嗨,在酒精的迷惑作用下,聊天越来越飘。
那时候许菀就不过脑子地说了一句,“等我坐上了主编的位子,大家再来喝酒啊。”
很多时候,酒局就是有一种魔力。
前一天晚上大家称兄道弟的交换秘密,然后互相允诺,不会说出去,后一天早上,消息不胫而走,秘密也不再是秘密。
程铎端着空水杯,站在茶水间的门口,迟迟未进去,那些八卦传进耳朵里,他眼里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凌秋真的要走了吗?他知道的会不会太迟了一点。
最后,他轻轻阖上了茶水间的门,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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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菀,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张扬,现在好了,全公司的人都在传你的事情。”姚安茗坐在办公桌前,怒目横瞪。
许菀低着头站在一边,听训话。
“我喝多了,不小心说漏了嘴。”
“你怎么不把银行卡密码说漏嘴?”姚安茗真是好气又好笑。
许菀也很郁闷,自从知道凌秋要离职之后,她每一天都在心里倒计时,巴望着凌秋赶紧离开。
其实,早走晚走都是要走的不是吗?
“安茗姐……反正也是迟早的事情,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姚安茗气绝,拇指和食指在眉心捏了捏,堪堪压制住心里的那簇怒火,“你懂不懂什么叫树大招风?我答应给你争取主编的位子没错,但现在凌秋还没递交离职申请,你的职位调动报告也没下来,你着急个什么?”
“说实话,我让你做主编,你能服众吗?内容部那群人的能力都不比你差,你现在跳出来,不是找骂么?真是朽木不可雕。”
姚安茗很心累,她的心里有着自己的计算。
她让许菀接替主编,并不是看中能力,而是因为这个位子必须让一个她能掌控的人来坐,容倩,是她没办法掌控的人。
她本不想让凌秋知道这件事情,特别是以这样的方式,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不知道才怪呢。
许是姚安茗的语气太冲,言辞太锋利,许菀顿时更怂了。
“安茗姐,这下怎么办?”
指尖在桌面上敲打,手边,放着一份会议资料,她很快沉着下来。
与凌秋共事五年之久,姚安茗擅长拿捏她的心思,却也明白,她的坚持和原则。
凌秋也不是一个会迁怒的人,就算这件事情让她感觉到不痛快,她也不会改变去F市的决定。
同时,凌秋不是一个功利心强的人,但绝不容许自己的人吃亏,她想要让容倩晋升主编,这显而易见。
最主要的是,姚安茗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心底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情绪在滋生泛滥,这也是她为什么不愿意这么早公布职位调动的原因之一。
事已至此,走着看吧。
姚安茗沉声道,“准备一下,开会吧。”
————
凌秋收拾好会议资料,蓝色文件夹里,压在最底下的一张,是她的离职报告。
她走出办公室,看见程铎站在了门口等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程铎,你还没去会议室啊?”
程铎把咖啡递过来,“等你一起。”
似乎每一次开会前,程铎都会照例送一杯过来,但她最近很少喝了。
凌秋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下了咖啡,“谢谢。”
两个人并肩往会议室走,途中,程铎低声说了句话,“主编,你要走了是吗?”
凌秋脚步一顿,“你也听到那些传言了是吧。”
两个人停在过道上,周围没有人,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五分钟的时间。
程铎静静凝视着她,抿着唇,眼镜下的双眸思虑深重,“听到了。”
不光听到了,他还感觉,其实内容部的人都早有预料,而他是最晚知道的那个,现在,他想得到一个明确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