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桓又看一眼远方天空。
此时青鸟已是飞得远去,再看不见上面的人了,而方才玲珑似乎是说青鸟能载两人?那想来谷堂主一定也把江淮带上了。这青鸟之速又不慢于骑马,但仔细一想,实则于天上行走时,当是路途畅通,不像在地上时还得绕水穿山,那速度必定远胜骑马许多,谷堂主急着回去平新处理事务,坐这青鸟正是便利。对了,昨日他虽问起,但因说到谷堂主早些时候收到的那消息,便未细究谷堂主如何赶至,但文堂主曾说谷堂主一定是和仲堂主一起来的,想来便是因为这青鸟。
没错,必定就是如此……另外仲堂主是如何造出这青鸟?竟可在天上飞行,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其中又有什么机关构造,而仲堂主有此等巧思……虽则少了个江堂主,他对于自己能安稳度过剩下的二十九天却又有了更多把握。
又另外……
沈桓:“……”
不、不行,他想不下去了。他朝后一靠,倚在椅背上,又缓缓地一手扶在自己额头,在衣袖遮住了他的脸后,方才露出几分后悔之色。
……我刚刚为什么要说是谷堂主!
他真是完全不敢去看其他婢女神情,更怕她们问他如何就与谷堂主有关。他又不能答是谷堂主的脑袋太亮了,把他晃了一下……谷堂主才对他坦诚自身,又弃暗投明,忠心耿耿待他,他就如此编排起他的脑袋来,若传到谷堂主耳中,他该是有何等失望?
……何况就是谷堂主不知,他也不能如此说啊!虽、虽然这也是事实吧……但是他居然被谷堂主的脑袋晃得眼睛刺痛,还害得众婢女皆是惶恐担心,那、那也太……不不,这原因虽然也算占了四五六七八分,但更多的是怕、怕玲珑又要让他降罪谷堂主……
沈桓:“……”
噫!
沈桓震惊了。
我、我这是在想什么啊!虽然这确实有几分丢脸,但如何能因此去这样想一个姑娘?太也过分!反思!三省!沈桓,我从未想过,你原来竟是此等人吗?!大丈夫敢作敢当,就承认你是被太阳晃了眼不行吗?!
沈桓放下手,看向面前或担忧或疑虑或不解看他的众婢女,笑道:“不过是被日光晃了晃眼睛。”又道,“现下已是无事,方才我不过是对青鸟上坐着何人心生好奇,又多看一眼,就认出是谷堂主。”
他又稍一垂眸,叹笑道:“原来谷堂主已是走了。”
却无人说话,沈桓心中微微一紧:“……”
不、不是吧,我都已经很努力在把话圆过来了,但还是很多破绽吗?你们就没一个人相信吗?你们为何不说话?不不,还是不要说话的好,我……我反正是不会再解释为何方才说“是谷堂主”了!
就在沈桓下定决心之后,也终于有人说话了。
“啊,原来青鸟上竟是谷堂主?婢女等倒未注意,还是宫主厉害!”
“难怪昨日仲堂主和谷堂主能来这样快,果然只有青鸟方有此速!”
“我昨日正好接待的两位堂主,他们确然是坐青鸟来的。”
“咦?那难道仲堂主也走了?还是谷堂主就一人走了?”
有一婢女听得,无意间接道:“怕也不是!今早上我们跟着宫主时,还见到谷堂主和……”
她猛然止住,然而已是有好些婢女惊恐看她。
婢女:“……”
正心下放松听着众婢女说话的沈桓亦是疑惑看来:“?”
怎么不说了?谷堂主和谁?不就是……
“宫主!”玲珑笑道,“谷堂主虽是走了,但待得事务处理妥当,必定又会再来东极宫,想来不需许多时日就能再见,宫主却不必伤感!”
其余婢女连忙也道:“正是!”
“宫主莫要伤感呀!”
“宫主请务必开怀些!”
沈桓:“……”
沈桓彻底放心了。
玲珑她们尚还不如我,我方才编出来的话与她们一比堪称天衣无缝,必定未被看出破绽!不过谷堂主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吧,毕竟如归阁似乎是个不小的麻烦……但玲珑本也不过随口一说,只是为了不让我想到青鸟上还有江淮罢了,至于此事我也无需说破,只做不知就是了。
……可玲珑老这么讨厌江淮也不太好啊,虽说这终究是玲珑自己的事,但毕竟因他而起……不过这事也不必急于一时,来日再说!
沈桓微微点一点头,众婢女立时也是一副放松模样,只玲珑仍面上未有松懈,又笑着问道:“宫主请看,这是什么?”
沈桓这才注意到她竟是一直拿着一只篮子,那里面盖了一层布,却覆在一个仿佛软软乎乎,又做团状的东西上,忽地,那布微微一抖,其下的那一团小东西似乎动了一动。
玲珑也才看得这一景象,笑道:“它可终于睡醒了!”
沈桓也终于想了起来,道:“小猫?”
玲珑点一点头,把布揭开,就见一毛绒绒的猫睁着眼,正好望见了沈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