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安放在房间另一端的恒温箱里,和宫隽夜一起出去了。
我在她最近处坐下,问她,“生孩子很痛吗。”
“还行,”她抖抖眉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刚开始那会儿疼,开刀的时候就没知觉了。”
她揉了揉自己浮肿的腿,动作有些吃力,我赶忙去扶她,被她拉住手,顺势在床边坐下。“……受累了妈。”
“解脱了啊。”她说完,又笑着否认自己:“呸,养孩子是一辈子的事儿,还长着呢。”
然后我们都不说话了。
她沉默时空气都凝结,雾一样悬在我们俩这短短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里,可我这次不再畏避,不再动摇,那些念头早已在我心里成型,不会那么容易打破。
“夏息。”
她叫了我的名字。
“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过得好吗。”
这不是个没法回答的问题,我想说话,却莫名地哽了一下。“……嗯。”
“你从来不对我撒谎,”她犹豫地说:“你不告诉我,是想保护他,对吗?”
我不置可否,看她皱着眉,一半忧虑一半懊恼,盯着自己绞弄的手指,“他大你那么多,骗你太容易了,要是对你不好,吵架了,变心了,你拿什么说理去啊……”
“妈,”我说,“你喜欢上一个人是不会跟他计较得失的。”
“况且他教会我很多。”
对上她的视线我笑了笑:“就算分开了,那些东西也足以支撑我度过余生。”
她点点头,陷在枕头中眼帘微闭,像随时准备睡过去一样,手还握着我的手,示意她仍在专心聆听。
“你还记得吗,我十岁那年,我们就遇见了。”
她嘴角弯弯的,像在梦里微笑。
“我爱他不亚于你和我的歌。”
“他挺好,也许没那么好,人无完人么——好吧,我还是说实话,他是最好的,这世上要真有人比他还好,我就装作没看见。”
“我花了许多年,许多年才走到他身边去,只为这条路能走得远一些,所以,我不会轻易回头。”
“我是时候,离开你了。妈妈。”
夜深了,远处是渐行渐远的汽车鸣笛声,黑色的尘埃轻柔地覆盖住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我看着她疲惫沉睡的面孔,将她微凉的手指掖进被子。
我说,晚安。
希望那个家,有另一个人等你。
希望你幸福,去爱那个长得像你的孩子。
希望你快乐,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第132章
在工作人员的建议下,我又一次变换了自己的坐姿,看起来自然些、随意些,达到了大家想要的效果,得到允许后,给了对面的塔塔一个“ok”的手势。
屋内调整好的灯光下,她盯着我的脸横看竖看,“你开心一点嘛。”
“没有啊。”我说,“我看起来很不开心吗。”
“你都不笑!”
“他平常也很少笑啊。”坐在长沙发另一头的宫隽夜玩儿着他新买的ps45说。
我诚恳地点头。
“好吧,但是。”
空气静止了一秒,塔塔面对这样无声的压迫再也无法忍气吞声,一脚踹翻了摆好的桌椅:“说好给你做访谈,这个人在这儿干吗啊!你除了钥匙手机钱包出门还得随身带男朋友吗!受够你们了吼!”
“对不起啊……不过他很乖的,不碍事。”我看了看宫隽夜,给了塔塔一个抱歉且无奈的眼神,“况且这屋子里没人请得动他……”
宫隽夜和我不同的是,他完全都不介意自己活在别人的眼光里,依旧我行我素;他招招手,旁边一脸“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工作人员就
给他递了杯咖啡,他在那一缕温柔无害的白雾中对塔塔说,“我是有用的。”
放下游戏机他探出身子,对我眨眨眼:“宝宝,笑一个。”
“……”
我扭过头,迅速用手捂住眼睛,但没来得及捂住上扬的嘴角。
塔塔扑通一声跪下:“哥我错了哥。”
那头做策划的工作人员拍拍手提醒我们:“快快快,到八点了。”
直播开始,塔塔连忙捋了一下自己的脏辫坐正,对着平板电脑里的镜头打了个招呼,“嗨!我是你们的女朋友塔塔!又到了每周的直播时间,这一周过得怎么样?想我了吗?水逆了吗?失恋了吗?吃土了吗?男神搭理了你了吗?”
满屏的弹幕马蜂一样疯涌过去:“不要你了!”“就你话多!”“女人你这是在玩火。”“闭嘴!”“滚!”“下班路上小心点!”
我偷看了一眼画面右下角不停在变动的在线人数,从九十,到二百,最后上了一千,心跳如雷。
“废话不多说,这周请来的是——新单曲发行第二天就登上原创下载榜榜首并且蝉联一周,来势凶猛、潜力十足的新人宝宝,夏息!”
也许是宫隽夜在我对面坐镇的缘故,整个直播超乎想象的顺利,虽说大部分时间有塔塔在控场,不过互动环节没有卡壳也没有出糗,我就知足了。
开始十分钟时还没什么人,后面观众越来越多,提问的弹幕和留言也密集起来,我有点慌,镜头之外的手心都出汗,塔塔把随机选的问题读给我听:“听众留言!对你走上说唱歌手道路影响最大的人或事件是什么?”
“两件事,十一岁的时候第一次听eminem的歌,”我说,“以及后来认识了我的老师,还有我的前辈费娜,有幸和她合作了几首歌。”
“想要合作的人?”
“新歌制作名单上出现的几位,愿望已经实现了。”
“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有。”
“对喜欢的人的想法?”
“……”
我努力表现出沉着冷静,信口即来,没敢往宫隽夜的方向看,“有各种想法,光明正大的……不可告人的想法。”
眼角余光看见他用游戏机挡住了自己的脸。
塔塔生无可恋。
“最后一个问题: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人吗?”
假如时光倒退十年,我可能会回答,不。
我是个弃儿捡过垃圾,被人耻笑,蜗居在杂货店里,十几岁就赚钱养家,高考失利,生母不曾疼爱我一天,喜欢男人。
“是。”
——看着他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失去过多少,未来还会得到多少。
直播结束后,塔塔给我介绍了一位新的制作人,将成为我下一首歌的合作对象。
我感谢了塔塔和为此出力的工作人员,跟制作人交换好联系方式,就跟宫隽夜回了家。
上周夏皆出院,我接她回家,打点好自己那点儿家当,顺手帮忙布置了她和周靖阳的“新家”,便正式搬去和宫隽夜同居了。
他的房子看上去早已是两个人共同生活的模样。然而我在学校上学,行李搬过去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