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城市了。
潭鉴不理解陈晔的这种执着心究竟从何而来,说实话,过了三十岁后,他已经开始得过且过了。生命仿佛是悬在发丝上的秤砣,摇摇Y_u坠。就像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电影,或者在傍晚时分等待黄昏,你知道太阳肯定会落下去,却无法预测最后一丝光亮消失的时刻。
“爸爸,爸爸……”躺在他怀里的小孩子睁开眼睛,蹭到他脖子上,“我们明天去吃冰淇淋……看电影……”
他说话还有些吃力,不过已经表达的不错了,潭鉴笑起来,温柔异常:好小孩子甜甜的笑,他是个弱智,谁对他好就会对谁笑,也许再出现一个这么温柔对待他的男人,他也会叫爸爸,他不明白什么是爱,因此也不会因为失去而伤心难过,不计较得失就不会痛苦,没有期待就没有绝望,他永远不知道什么悲伤。
潭鉴想,若是有一天自己也从他身边消失了,也许隔天他便会忘记。
这样真好。
日子一成不变,这世界上碌碌无为的人很多,对未来完全漠不关心的人却很少,潭鉴是个过了今天不计较明天的人,存折里的钱已经不多了,他不想继续待在医院里了,考虑着要不要搬回家去住。
父母都已经退休,夏小川大学已经毕业,离开了这座城市,找的工作也不错,仔细想想,似乎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
只是偶尔,眼前还是会掠国另一张面孔,有时候抽烟,白白的烟雾间,恍惚会想起最后那张绝望而痛苦的脸。
心底间还是有一些挂念的,不过一直是自豪到对放日子过的还不错,倒也省去了几分担心。三年,总有一天能放开。那个人的时间不应该耗费在他这种对生活毫无憧憬的人身上,没意义,没必要。
十月,夏末秋出的季节,潭鉴吃完晚饭在外面瞎逛了一圈,顺手买了本金融杂志拿在手上,慢慢的走进病房。
推开门,他的病床上坐着一个男人。
短短的黑发,英俊的面庞,潭鉴睁大了双眼。
“你回来了吗,潭鉴?”
很平和的语调,潭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男人变的太多了曾经那么嚣张的眉眼,玩世不恭的笑容,如今却是一片沉稳。
陈晔慢慢的站起身来,微微的笑:“看到我,很惊讶?”
潭鉴垂下眼脸,淡淡的说:“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应该问我,我怎么会找到你了把?”陈晔一字一句的说:“那帮征信社的,看来也不完全是吃屎的啊!
潭鉴沉默,也确定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想到他还是追来了,不动声色,每星期一到两次的邮件里也未Xie露他已经得知了他下落的蛛丝马迹。这个男人三年不见,成熟了很多,也狡猾了很多。
“你找到了我,有如何呢?” 知道他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公司,事业正是丰生水起的时候,不可能找到他就为他留在这座城市了吧?
“治好你,然后带你走。”陈晔不假思索的回答。
潭鉴呆了一下,轻轻的笑了:“别说笑话了,医生都说恶劣,不过百分之一的希望,何必浪费钱?”
“这家医院不行,那就去别家,国内不行,那就去国外!”陈晔丝毫不为他的话语动摇,“不管你还能活多久,我都要带你走。
“何必来赌这口气?”淡鉴叹息:“我已经没有时间给你什么了你带走我,守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或许几天,或许几个月,有什么好?”
那也是我高兴!“陈晔冷笑:”能活多久你不是反正不在乎吗?可是我在乎!一天也好。一个月也好。潭鉴,你的命我买下来了!“潭鉴愕然的看着他。
冷笑渐渐的敛去,陈晔的眸底闪烁着深深的悲哀:“你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每次我都以
为找到了,每次都发现只是空欢喜……”
他抬起头:“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很久很久,潭鉴终于淡淡的了。
“怎么三年都过去了,你还是没有退出这游戏么?”
陈晔的脸上一丝受伤的表情,但仍是直视着他:“就算是游戏,我也要玩到结局!”
“如果我治不好呢?
“无所谓。!”
“如果我坚持不到最后,中途退场呢?
“你的命都是我的,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没有中途退场的机会!”
声音不大,却是不容抗拒。
潭鉴偏过头,窗外一片寂静。
那么……替我收养一个孩子吧
“什么?”
潭鉴无奈的笑了:“我……做了人家爸爸了呢
“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征信社没有告诉我!”病房里回荡着陈晔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尾声
爸爸……陪我去吃冰淇淋……“从年龄上来看已经超过十岁的少年,说话却还是异常的幼稚,正劈劈啪啪的在房子里四处跑,”爸爸……““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就在他准备冲进某个房间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背后一把扭住了双手,“你不是在学校?”
“呜…… 今天学校放假…………”少年奋力的挣扎,拼命的喊:“爸爸…………爸爸……
“你给我闭嘴!”气急败坏的男人一把捂住他的嘴,慌慌张张的拖着他离开,“吵死啊?潭鉴在睡觉!听到没有?!”
少年听不懂,也不要听懂,对着捂住自己嘴巴的男人又咬又踹,陈晔耐Xi_ng渐渐尽失,忍无可忍的正要一巴掌给他拍下去
“嘭”的一声房门被拉来了,穿着睡衣的男人站在楼梯上,局高临下的望下来,微微的叹气:“别捂住他了,早被吵起来了。
陈晔悻悻的松开手,少年趁机跑上楼梯,跳起来楼住潭鉴的脖子:“爸爸 我们去吃冰淇淋”
“现在是冬天 吃什么冰淇淋?”
少年噘起了嘴,恨恨的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正笑得幸灾乐祸的男人,愤怒的叫:“可是……可是爸爸昨天自己也吃了把!”
潭鉴疑惑的说:“我没有吃啊。”
“我看见的……昨天爸爸,爸爸和这个人,”他一直管陈晔叫“这个人 这个人”,要么就是干脆用个“喂”来代替,“在浴室里偷偷吃冰淇淋!”
潭鉴脸立刻就绿了。
“冰淇淋还流到爸爸身上……
陈晔的笑也僵在脸上,几乎是以飞一般的速度扑上去死死卡住了少年的脖子,捂住了他的嘴。
少年动弹不得,只好用眼光来继续表示他的愤怒。
潭鉴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陈晔慌忙把那死小孩推到一边,连忙也挤进了潭鉴的房间,顺手锁好门,小心翼翼的笑:“那个……那白痴什么都不懂的拉!”
“他不是白痴,只是接受能力慢一点罢了。”潭鉴冷冷的说,“你昨天……什么时候把我带到浴室去了?!
“那还不是你流了血又累得睡过去了……我想说帮你洗洗……”
“我身上流着冰淇淋又怎么回事?”
“那个……你也知道,做一次我很难满足拉,你又说一星期不能超过三次……”
潭鉴额上青筋乱跳:“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