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进口袋里,从他嘴里说出死讯这个词让他精疲力竭。

邓布利多低低叹了口气。“我很抱歉,纽特。”

纽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也许他不该来。

“如果我的到来会让你惹上麻烦——”或者霍格沃兹,他想。但他没有说完。

邓布利多对他笑了笑。就像纽特告诉他我在一只匈牙利树蜂上运用了我的向导才能时他的那种笑法。“接到你的电报以后我就开始筹备了,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魔法部不会找到你,等你安顿下来了,我们可以来谈谈在纽约发生的其他事。”

这就是纽特一直踌躇回到霍格沃兹的原因。和邓布利多谈谈这些比和伦敦魔法塔谈谈还要糟糕,邓布利多自己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带着歉意按了按纽特的肩。

纽特不知不觉中停下了脚步。他把皮箱往上提了提,借此汲取勇气。他也许应该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而不是一来就据实以告。然而,跟着邓布利多不确定地往前走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他早就决定好了。

“教我怎么去做一个向导?“纽特说。这种乞求的声调撬开了他的牙齿。他喉咙发干,这种语气震动着他的声带,强迫他张开嘴唇,然后驻留在他的喉咙里。

回答真诚中带着惊奇。“我真希望我知道,纽特。”

“塔没有教会我任何东西,除了不断地逃跑。城市教会了我一些——城市和街道——但那不够。我过去曾经以为,不需要训练也能成为一个向导……”纽特没有说下去,过了一会儿,他说:“如果我不是那么固执己见的话,他也许还活着。”

邓布利多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表情,如同纽特的话打开了一道尘封已久的门上的插销。纽特不太确定地望着他。他终于把这番话说出来了,他想。期待已久的释然却并未有到来。在轮船上,在马车的车篷下,这番话一直折磨着他,那时他还不清楚自己用以表达它的确切词句。如今,他感觉自己的嘴唇仿佛徒劳地蠕动了一番,吐出了一些他自己不认识的句子。他真正想说的是:求你了。

邓布利多叹息着。就在纽特以为他会被委婉地拒绝的时候,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跟我来。”他说。

房间暗了下来,映出靠在窗边抽烟的那个傲罗的俐落的剪影。他擦亮一根火柴,甩手把它扔掉,他嘴边的烟斗亮了起来。硫磺的气味顺着走廊被晚风吹过来。他的面孔处在暗影里,他梦呓一般哼着歌。纽特知道自己正在被看管着,但他没有抬起头来。他在角落里,双手抱紧了皮箱,坐在那里等候。他的目光茫然地望着自己的脚尖,什么也不寻找。另一个傲罗跑上楼梯,与这个看守他的人交谈了几句。后者哼了一声,打量他一阵,拉开了纽特对面的那扇门。“走吧,斯卡曼德先生,”一把仿佛也被硫磺熏过的声音,“时间到了。他们准备好了。”

那个后来者走过来,他的Yin影笼罩住了纽特,他伸手去拿纽特的皮箱。纽特挣扎了一下,那人猛力把箱子朝自己的方向一拽,箱子从纽特手里脱开去。陌生人的嘴唇附上他的耳朵。“如果我是他们,我会任由你被楼下那群愤怒的共感者绞死,”纽特顽固地保持沉默,这加重了对方的鄙夷,“我们对你够客气的了。别惹麻烦。”

他进去了,时间变得愚蠢而漫长。桌子对面那几张没什么表情的面孔看向他。

“斯卡曼德先生,这只是场初步聆讯。鉴于你的特殊情况,如果你希望得到媒介人的支援,你可以通过魔法塔向向导之家申请,只不过那样做通常需要时间,而我们没有时间了。所以,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把这看做朋友之间私底下的谈心好了。”

“我的情况?”纽特的目光这才触及到他们,每一张面孔都是对他的一记耳光。

没有人说话。纽特听到守在屋外的那个傲罗在寂静之中又划亮了火

柴,他几乎带着罪恶感审视着眼前的每一个人,他们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猎鹿(stag)时不得不开枪打死一头动物。急切再次攫住了他,纽特唐突地打破屋内的缄默。

“我不能留在这里,我有地方要去。忒修斯还在昏迷当中,我得回到他身边去。”

有人清了清嗓子。然后是那个声音,因为不情愿而格外粗鲁。“忒修斯·斯卡曼德已经死了,先生,”战栗滚烫地掠过纽特的身体,“纽约塔在七个小时以前公布了伤亡名单,我们知道你是他的向导。”那把嗓音意味深长地停顿片刻,为接下来的侮辱腾出位置,“这就是我所说的特殊情况。当然,他的遗体会被送回伦敦,按照通常情况。如果你在接下来的一系列调查中合作的话,也许他们会追封他为哨兵。”

纽特不知所措地望着他们,过了好一会,他神经质地动了一下。他笑起来。

他们警惕地望着他,仿佛怀疑自己的听觉出错了。纽特又笑了一声,他当即拽开椅子站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他快速地思考。没有皮箱,这没关系,他会把它要回来的。也许他能找蒂娜帮这个忙。但当务之急他得离开这里,甩掉跟踪他的人,然后去找忒修斯。让他惊讶的是没有人阻止他。由于过度紧张,他的手在碰到门把时不住地颤抖。他停下来缓口气,小心地将手按在门把上。

“你有权离开,“那个声音叫住了他,“如果你希望他以这种名声下葬的话。”

纽特停下来,强迫自己转过身,现在,那张被拽到屋子中间的椅子——那把他刚才还在上面坐过的椅子——在他看来仿佛电椅一样。他双腿发软,但他还是走回去了,从门边的Yin影里回到了皇家委员会的目光下。这是另一些哨兵和向导,不是他惯于对付的那些。他们对他了如指掌,而纽特却对他们一无所知。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在对付一堵高墙,这堵高墙开口说:“现在,斯卡曼德先生——”

邓布利多将门推开,纽特从回忆中惊醒。他机械地转过头去,对上了邓布利多的目光。他发现自己已经木然坐在床边一段时间了,连黑暗吞没了窗外那角天空都不知道。照料完所有的魔法生物以后,他一直坐在这里。邓布利多躬下身,踏着吱呀作响的地板走了进来,把蜡烛放到了桌子上。烛光映亮了他所在的那个房间角落。纽特望着他转过身。他结巴着,想要找到一句轻松的话说,但没找到。

“你还没睡,”邓布利多温和地说,“我猜到了。一会恐怕有客人要来。不管他们说什么,别下来。”

纽特勉强露出个微笑,一个为了礼貌强自做出的微笑。“恐怕就算我想下去,”他看了眼邓布利多靠在阁楼上的梯子,开了个玩笑,“我也找不到下去的出口。”

“好极了,这正是我的目的所在,”邓布利多冲他眨眨眼,“提醒我别忘了把梯子收走。”

纽特再次羞怯而困扰地笑了笑。邓布利多带进来的蜡烛散发的硬脂酸的味道,让这个不大的房间再次变得逼仄起来。也许正是因为察觉到了这点,邓布利多才对他露出那种道歉般的宽We_i笑容?还是因为他打断了纽特的走神?纽特实际上并没有解释自己像个逃兵一样藏匿在霍格沃兹的原因。在一天清晨火急火燎地从苏黎世一个小车站发给邓布利多的电报上,他只写了寥寥几个字。邓布利多差猫头鹰给他送来回信。纽特打开它:一幅霍格沃兹的地图。这里面其实有种粗鲁的友好,一种古怪的坦率,这让纽特想起他躲在西班牙一所修道院里的日子——没人在乎你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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