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于伦敦的魔法部都会对他非常感兴趣。那是一种如同在一根针的针眼里窥见整个大海的感觉,而同时,波澜壮阔的海也能被收纳到同样大小的针眼里,只需要一瞬间。这是种骇人的能力,难以相信有这样能力的共感者是个囚犯。克雷登斯Yin郁而安静,估量着纽特这个人,默默然的黑色触角伸了出来,缠绕着纽特的魔杖上,纽特尽力不后退。

“那么你对我来说一点用处也没有,”克雷登斯漠然说道。“你只是和其余人一样。”

纽特突然有了一个主意,一个心血来Ch_ao的主意。“我可以给你做个精神疏导,这能够帮助你控制你的感官,”纽特干练地,脚踏实地地提出了建议,“如果你不学会如何控制默默然的话,它早晚会吞噬你的。我不能说有过这方面的实践经验,不过阿特弥斯对此反应良好……唔,阿特弥斯是一条龙,如果你介意的话……”

“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位共感者更警惕了,凝视着他的目光变得更为Yin沉,“我对你和你的结合热一点帮助也没有。”

“我不知道,”纽特掩饰地别过头,不让对方看到他眼里的落寞,“也许因为我没有精神体?我是很晚、很晚才觉醒的,他们说这对于任何一个向导来说都太迟了……而且我没有精神体。我可以试试,克雷登斯,你只需要在我替你做精神疏导的同时照顾一下皮克特,而且要快,我不知道结合热会把我变成什么样子。”

克雷登斯在一次长长的审视后抿住了嘴唇,纽特知道那表达了同意的意思。克雷登斯走近一些。纽特像一个张开双臂准备往下跳的人,闭上双目,朝这个年轻人情感和记忆的大海中一跃。海水没过他的头顶,把他包围。缺乏深层链接和真正的结合,纽特只能看到克雷登斯情感与记忆的表层,但所有这些已经足以让他目不暇接,并且对这个不幸的年轻人产生了深深的同情:这是一片漆黑的大海。

他未曾接受过任何一座魔法塔的训练,没有在哪一个资深的向导,例如邓布利多的麾下接受规训,否则他会知道这样贸然闯入别的共感者的精神世界是非常危险的,会导致感官受损,重伤乃至于死亡的后果。但当时他只是凭借本能,往下潜,对接收到的情绪进行梳理,分类和纾解。克雷登斯在塔内的生活展现在他面前:

裹着婴儿的襁褓,银光猎猎的马车。

十岁时不幸的觉醒——半精灵保姆所讲的那些故事——在魔法塔接受测试时所受的屈辱和嘲笑——“克雷登斯·拜尔本,塔鉴别出你是个哨兵”——“最低等的那一种,孩子。你不该有个向导”——“勋章是属于有高贵血统的哨兵的,而你不配“——那个高高举起的木头印章盖下来的响声——锁链敲击着脚踝,在拖行中经过哨兵塔,塔顶的月光照落在这个私生子的脸上——关闭的门,向导塔底层的地下室,钥匙上的骷髅封印——高空中的铿锵,飞马的呼啸,驾驶马车的使者手里的长鞭振响空气——”格林德沃跑出来了!格林德沃逃走了!”

所有南塔的镣铐都在同一时间震响,所有的喉舌都在喊出同一个名字。骷髅深凹的眼窝中喷出迷雾,纽特追踪它留下的氤氲氛围,它变成了婴儿身上的黑雾。

那婴儿变成了今天的克雷登斯,抬头凝视着世界。从这种情感中抽离的巨大力量,让纽特跌倒在了地板上。克雷登斯快步走到窥视用的小孔前,额头抵在铁板上朝外张望。刚才纽特与他精神力碰撞的一瞬间所产生的力量释放,很快会被塔察觉到,纽特还在奋力地呼吸,那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跟随着他回到了地面。

他在全然的失聪中像个聋子一样站起。克雷登斯挡住他的去路。

“所以?”

“你是个全能共感者,是邓布利多的匹敌,”纽特汗流浃背,很不舒服。他的心里有一种不安,好像他刚才预感到了他不该知道的事,“

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你不需要向导或者是哨兵,克雷登斯。塔对你的结论是错的,你能带领自己。”

克雷登斯的痛苦如同窗外一闪而逝的闪电。他给纽特让出了通路。皮克特从他的袖口爬下来,攀住锁头,纽特用力摇头,朝门走去,想让自己恢复知觉。他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像某些喝醉了酒的人一样。他的精神屏障破损了。

所有共感者的情绪朝他蜂拥而至,让他脑袋发胀,他接收到的信息里充斥着他们的怀疑,藐视和不信任。“一个未受结合的高阶向导竟然跑到了纽约!”——“梅林在上,我们会抓住他的!今天塔里值班的护卫们究竟在哪?”——“这个无法无天的向导竟然还敢与那个私生子结合,在没有得到MACUSA的批准下!”——“阿伯纳西夫人,马上联络伦敦塔!”纽特已经失去了听觉,他只能凭借他们挪动的嘴唇辨认出这些话语来。声波通过震动的空气传来,以同样的途径传来的还有四队来寻找这个闯入者的哨兵们的脚步声,其中有一个人的他很熟悉。

纽特无法对此加以辨别,他的手刚碰到皮克特为他打开的门锁,就倒了下去。

一阵横扫大堂的波涛让所有队伍里的共感者震惊。许多向导当即打开了自己的精神屏障,而不少哨兵开始寻找这股让人神色一变的巨大力量的来源。“格林德沃来了!格林德沃在入侵!”类似这样的话语在人群中迅猛传播,几近引发一场骚乱。它们传到忒修斯和蒂娜身边时,蒂娜正手拿一张装模作样的公文递过柜台,假装成伦敦魔法部的人,来此引渡克雷登斯。那个傲罗一听到格林德沃的名字,神色一变,转身就要追出去,忒修斯不动声色地按住她胳膊。

“你干什么!“蒂娜小声质问。

“不是格林德沃,”忒修斯同样压低了声音,“如果我的猜想正确的话,只是我弟弟而已。”蒂娜一脸你说什么的表情,忒修斯把那份文件塞回到她的手里。

“我们不需要这个了,”不知道为什么,忒修斯对纽特把这栋他一点也不喜欢的塔搅了个天翻地覆感到愉快,“你没发现震荡是从哪儿传来的吗?”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出克雷登斯这个词。忒修斯率先反应过来,冲向电梯,在惊慌失措的纽约塔居民还没抓住它以前,挤了进去,蒂娜却没有赶上:忒修斯关上了门。

像其余哨兵一样,忒修斯有种多余的好胜心:“祝你好运。”那位傲罗重重哼了一声。

这一回他来到纽特所在的地方没有遇到什么障碍,傲罗们正在塔里四处搜捕这个倒霉的向导,忒修斯只需装作是他们中的一个便好。他把一队哨兵的注意力引向另一个方向,自己悄悄来到了囚房门口。门是开的,克雷登斯不知去向,纽特倒在里面昏迷不醒。忒修斯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额头,纽特是个向导这个事实已经不容置疑了。忒修斯还来不及想这件事,他得想个办法在这种情况下保住弟弟。

“还真是谢了,纽特。”忒修斯对失去知觉的纽特无可奈何地说。

纽特在剧烈心悸中醒过来,第一个反应是伸手去抓皮箱,但他马上意识到自己不是在一条冷冰冰的长凳上,而是在一张床上。他的手腕有点刺痒,他下意识地抬起来看了一眼:腕部缠绕着用来定义向导的丝带。这让他的胃部一阵翻搅。纽特撑住上身,坐了起来,不解地望向四周,正好遇上了坐在床边的忒修斯的视线。

“我在哪?”纽特呻吟着说。他的头仍然很痛,两侧的太阳穴发胀,喉咙干哑。

“西塔的静音室,”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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