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先生撑着一个幡,在三副棺材周围走走唱唱,就跟那跳大神的一样,场面倒是做足了。
搞了半天之后,忽然大喝一声:“来人,开棺!”
有好几个刘家的壮汉闻声走了过来,和门口那个汉子一样,都穿着刘家统一的蓝褂子,也是挺有意思,别人家里做白事都穿白的丧服,他们老刘家除了嫡系披麻戴孝之外,其他的旁系,全是一身蓝褂子,挺特别的。
汉子们把三副棺材一同打开,陈安年和花釉就在一旁看着,原来这三副棺材里,还没有放尸体。
阴阳先生随即带着众人往里屋走,陈安年倒是有些明白了,那刘然一家三口的尸体,估计还放在里面的房间里。
像这种传统的法事,死人一般是先洗澡,然后再放在门板上瘫几个小时,一直等到阴阳先生过来,才能入棺。
入棺相对来说也是有讲究的,棺底要撒上百家灰,百家灰就是灶灰,死者最亲的人要走遍百家求来,然后让阴阳先生一圈圈的撒入棺材。
这个过程极为繁琐,却不能少,因为这是用来吸收尸水的,许多古墓之中都用石灰做墙,也是这个道理。
石灰可以吸收外面的水气,也可以吸收里面的尸水,而且越吸会越坚固。
如果尸水没有被吸走,而是存于尸体体内,嗯......那就有尸变的可能。
不过话虽如此说,但是就算是花釉,也只是见过一些鬼怪,并没有见过真正的僵尸,所以到底有没有尸变这一说,谁也不清楚。
其实吧,这百家灰最直接的作用,就是用来固定尸身的,以免抬棺的时候出现尸身错位的情况,其他的作用,不过是大家传出来的而已。
撒完百家灰之后,在出殡的时候,还要有道士在前面引路撒纸钱,后面跟着孝子孝女哭丧,扶杠的,抬棺的,挖井的加一块还要数十人。
陈安年和花釉跟着阴阳先生进到里屋,只见刘然一家三口已经穿上了寿衣。
这孝衣也是有说法的,按照传统的来说,要有七层,最里面一层一定要是红衣打底,外面六层分灰、褐以及黑色。
传闻中,人死之后过了奈何桥要受到鬼差的盘问,在阳间干过坏事的,都要受到剥皮之苦,而鬼差剥皮是一定要剥到血色为止,所以才要穿红色打底的七层寿衣。
阴阳先生又在尸体旁乱七八糟吆喝了一阵,然后才扯着脖子一声大喊:“即刻入棺,明早就起灵上山!”
听到这话,还留在刘家的陈家村村民便惊讶的议论了起来。
“这么快?最快也要停棺一两天吧。”
“是啊,怎么这么快就急着上山啊,这不合规矩啊。”
“唉,刘老爷子估计是不愿意看到这棺材和尸体,厂子里的事情正烦着他,现在又白发人送三个黑发人,他心里不好受啊,要换成是我,恐怕早就气死了。”
一片议论声中,阴阳先生让刘家的这些旁系子弟抬着尸体入棺,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刘老爷子以及刘然的大哥刘泰。
按道理来说,刘老爷子就算不操持这事情,那刘泰这做大哥的,也应该亲手为自己弟弟一家三口来操持操持,但是现在,偌大一个刘家,却让这么一个阴阳先生来操持刘家的事情,实在是奇怪。
三副棺材很快就封棺,这阴阳先生唱跳了一整天,估摸着也累的够呛,随随便便检查了一下棺材,觉得没问题之后,就带着人离开了这边,去小厨房里吃饭去了。
到了这个时辰,陈家村来闹事的人都走完了,阴阳先生这一走,院子里顿时空落了下来,除了陈安年和花釉之外,再无他人。
陈安年朝花釉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用嘴型问道:“花釉姐,我现在能说话吗?”
花釉点了下头,率先说道:“刚才他们抬尸体的时候,你看出什么猫腻了吗?”
陈安年仔细想了想,然后说道:“看出来一点。”
“嗯,你说说。”
“那小女孩的死,似乎和刘然两口子不一样。”
“不错,居然能看出端倪来,是个可造之才。”花釉难得的夸了一句陈安年,说,“那小女孩不是淹死的,而是被人活活勒死的,只是勒痕被处理过,再加上寿衣裹的严实,所以别人很难看出来。”
陈安年盯着小女孩的那口棺材,疑惑道:“既然这孙女的死因有问题,刘老爷子为何还说刘然一家三口都是被淹死的呢?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花釉沉吟了一会,说道:“刘泰和刘老爷子一直没有露面,我想,刘家上空的这股邪气,就和这小女孩有关,他们因为害怕,所以躲起来了。”
“那我们......”
花釉同情的看着小女孩的棺材说道:“我们给小女孩伸伸冤,不能让她死的不明不白,然后,我说不定可以不住在你的收鬼袋里了,她身上有股灵气,可以让我住在里面,而且有我的法术维持,身体也不会腐烂,这样的话,以后我白天也可以露面了。”
陈安年点头道:“好,师父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花釉无奈一笑,这小子,自己还没答应他,自己就不要脸的贴了上来。
“这样,我现在附身到小女孩的身体上,你想办法把棺材给弄开,然后......”
陈安年连连点头,乖巧的不行:“好好好,吓死那些没良心的,连自己孙女死的不明不白都不管,钱再多有屁用。”
话音落下,花釉化作一抹红烟,直接飘进了棺材里,陈安年则是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角落的一把锯子上面,快步跑过去,拎着锯子趴在棺材上,就开始咬牙切齿的锯了起来,却没有发现,他身后的一副棺材,棺材板板轻微的动了两下。
片刻后,陈安年累的满头大汗,锯子都快锯断了,棺材板基本没怎么锯动,陈安年暗骂了一声花釉,分明有法术可以揭棺而起,非要让他一个小伙子这么累死累活,真是压榨劳苦人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