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尧停在距离他们一百米的地方，夜风卷着闷热的气息从他脸上拂过，至于他们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无从得知。
留在这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折磨，过了片刻，他终又开车离去。
夏忆菡回到医院的时候，他正坐在病床前，神色不明。
大约是听见脚步声，陈北尧回头见到是她，开口说道：“回来了？外婆刚才醒了，吃了点东西又睡着了。”
夏忆菡点点头：“谢谢。”
“你不用谢我。”
语闭，病房内寂静。
他的语气让夏忆菡有种错觉，他似乎隐隐带着一丝不快。
他在生气？
也是，这些天他忙前跑后，今天这么晚了，她还让他守着外婆，这样想着她又道歉：“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
为何还是如此客套与生疏？
陈北尧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而后问道，“你和他都说清楚了吗？”
“我……”夏忆菡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以后再说吧。”
她的答案虽然敷衍，可是他却听得明白，“我想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你如果不能彻底做个了断，你就得时时刻刻提防着薛嘉玲的后招。”
他自然是可以帮她挡去这一切，但是陈北尧此时的目的是为了让她明白，她和顾嘉泽在一起是一个十分不明智的选择。
“我知道。”夏忆菡揉了揉额头，情绪看上去不是很稳定，“以后的事情我会处理，总之这段时间还是要谢谢你的。”
陈北尧先是看着她，然后起身走到她面前，“和我不需要说谢谢。”
但是他不懂的是，她明知道顾嘉泽和这事情脱不了关系，就算不是始作俑者，但如果顾嘉泽能及时处理好，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
为什么到这时候，她的心还是在顾嘉泽身上？
见他靠近，夏忆菡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小心撞在了身后的医用床头柜上，连带着上面的杯子也晃了两下。
她往旁边挪了挪：“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刻意地疏离。
陈北尧抓住她的手腕，不再让她后退，继续道：“你是真的不懂吗？”
夏忆菡有些拿捏不准他这句话的意思，茫然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真的以为我只是为了报答你父亲的恩情，才做的这些吗？”陈北尧和她靠得很近，能清晰地捕捉到她眼中的迷茫，“你那么聪明，真的不懂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夏忆菡急忙推开他，两人之间过分亲密的距离让她感觉不适。
陈北尧高大的身躯怎么可能轻易被她推开：“你不懂吗？那我告诉你，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夏忆菡眼中的迷茫转变成震惊，喜欢她？陈北尧说喜欢她？
一旦开了口，陈北尧似乎再也控制不住了，“你知道吗？我每次去尚创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借口，想去见一见你，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但是等我发现的时候，你已经刻在了我的脑子里，印在了我的心脏上，每次看见你和顾嘉泽一起，我都嫉妒得发疯！”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夏忆菡大声地制止住他，随后才反应过来是在病房里，又压低声音，“我不知道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如果是我哪些地方让你产生了误会，我很抱歉，陈北尧，我对你并没有那个意思。”
她没有抬头看他，所以也不知道他此刻的神情是什么，只听到他说：“我知道，你的心都在他身上，可是和他在一起你真的快乐吗？顾家真的会接受你吗？你们真的会有未来吗？你能确保他身边永远只有一个吗？今天那个女生你知道他们的关系吗？这些你都想过吗？”
陈北尧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而夏忆菡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他说的这些都是她不敢面对的，可是她偏偏又固执：“我和他在一起，很快乐了！”
“是吗？”陈北尧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依旧逼问道，“那未来呢？他妈妈呢？今天那个女生呢？你确定你有把握吗？”
他必须让她看清事实，顾嘉泽并不是她最好的选择！
“够了！陈北尧，这些和你没有关系！”夏忆菡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他所说的这些，她都没有把握。
“看着我！”陈北尧捧着她的脸，逼迫她看向自己，“所有这些问题，在我这都不会发生！他并不合适你，你应该很清楚！”
夏忆菡正视着他：“不，你错了！适不适合只有我自己清楚，陈北尧你不能代替我做决定！我是很感激你所做的一切，以后需要我的地方，我也一定会竭尽全力……”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陈北尧打断她，他已经等不及了，他一直在给她时间，可是现在他等不及了，每次看着她和顾嘉泽在一起，他几乎都要发疯。
或许这样说不太恰当，但是这几天确实是他最开心的一段时间，因为他几乎可以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
就好像，原本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顾嘉泽只会伤害她，为什么她还要留在他身边呢？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薛嘉玲再次伤害外婆，你要怎么办？”陈北尧问她。
“不会的！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夏忆菡的目光中有恐惧、憎恶、悲伤……太多太多的情绪，她拼命摇头，“不会的！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
可是她的潜意识里却是无限的恐惧。
陈北尧紧扣着她的肩头：“你不要逃避！你很清楚薛嘉玲会的，如果真的再次发生了，你不恨她吗？她把外婆害成这样，你真的能心平气和地面对她吗？你这样恨他的母亲，又要怎么面对顾嘉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