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觉得害怕。”这句话仿佛成了魔咒,始终盘旋在陈北尧的脑海中。
之后夏忆菡又说了些什么陈北尧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他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医院回到家中的,他只记得她清明的眼神,不带任何一丝爱恋,看着他的时候当真和常人无异。
看着空荡荡的家,看着单调的灯光和摆设,陈北尧心脏的位置也越发空洞。他懊恼又痛苦地撑着额头,目光滞留在那两幅画上。
“我要怎么做?要怎么做?!”
陈北尧曾经想过,是否要将事情和盘托出,但是他一直想以全新的身份和她相处,因为他有黑暗不见天日的过去,她也有不愿意触碰的伤口。
偏偏他和她的交集又在于此处,他想掩埋掉的过去又和她密不可分,且她又不愿意接受全新的他。
在谈话之前,陈北尧一直以为自己是有机会的,他曾经那样自信地同乔治说,“我也可以和你一样。”
只是等到正真面对她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也不会去那样做,她不是汪新秋,也不会像汪新秋一样妥协依附于人,她是一个自强又独立的个体,强迫只会让她憎恶。
陈北尧擅长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来麻痹敌人,但是在感情方面,这样显然是不恰当的。他想让她慢慢接受自己,眼下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她说得那样决绝,即使没有顾嘉泽,她和他也不可能。
“真的不可能吗?”陈北缓缓闭上眼,再睁眼时他的双眸深邃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泉水,“不可能我也要让它变成可能。”
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对于夏忆菡,他不可能放弃!
***
医院。
夏忆菡看着陈北尧离开,没有做任何表示,他眼中的失落,她看得一清二楚。
秦巧巧以前说过,在某种程度上夏忆菡是一个十分狠心的人,因为拒绝别人向来干脆又利落,一点余地都不留。
“不可能就不要给别人希望。”她当时是这样和秦巧巧说的。
秦巧巧那段时间大约是悬疑剧看多了:“那你好歹也婉转一点啊,太直白就很伤人,你不怕别人因爱生恨,对你痛下杀手,半夜抛尸荒野吗?或者烹尸,尸骨无存,多人!”
她只能笑着拍拍秦巧巧的头,让她少看些乱七八糟的电视。
其实夏忆菡知道她的话是很伤人,可是长痛不如短痛。
不过离开学校以后,向她告白的人几乎就没有了,她也不再有机会“伤人”,只是她没想到陈北尧会突然
夏忆菡微微叹息一声,不再细想这些事情,起身走进了外婆的病房。
她轻轻地理了理外婆花白的头发,“外婆,再过两天就可以手术了,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此时时间已经走向了九点。
夏忆菡兜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隔壁邻居家,她立刻接通电话。
“喂阿姨,怎么了?”
“小姑娘,你快回来吧,不知道你舅舅在发什么疯,把家里砸的乱七八糟的,你快回来,不然家都要被他拆了!”
“什么?发疯?”夏忆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啊,又在砸东西了,你听听!赶紧回来,哎呦!”邻居阿姨的声音还带着些颤音,显然事情很严重。
“好,谢谢阿姨,我马上回去!”夏忆菡挂了电话,和护士打了招呼让她多留意外婆,之后才直奔家中。
等她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邻居阿姨一直在猫眼中看着对面的情况,见到她回来,立刻开了一条门缝提醒她:“你当心点,他好像不太正常!”
“我会的,谢谢你。”
邻居阿姨又抱怨道:“赶紧让他消停了!这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抱歉,我尽快处理!”
夏忆菡小心翼翼地踏进家中,客厅地上散落了很多玻璃碎片,椅子也是东倒西歪的,几间房门都大开着,尤其是她的房间,一团乱!
被子、枕头都被扯坏了;所有抽屉都被打开,里面的东西掉的满地都是;衣橱里的衣服也是凌乱不堪;更甚至她桌子上大部分的画都被撕成了碎片!
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她大声吼道,“齐子名!”
“你他妈终于回来了!”齐子名的声音从隔壁传来,随后他也晃晃悠悠地出现在她面前。
夏忆菡见到他立刻皱眉,她眼前的这个齐子名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了。
齐耳凌乱的头发,杂乱的胡子,脸色难看的犹如鬼魅一般,整个身形比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瘦了几圈,手臂上还有一些伤痕。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夏忆菡见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连站都站不稳,刚想伸手扶他,就被他一把打开。
齐子名开口就是:“贱人!”
夏忆菡原本压下去的怒气又涌了上来,“要发疯滚外面去疯!一回来就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齐子名你能不能正常……”
她话还没说完,齐子名突然冲上来,一把钳住她的胳膊,“臭女人!”
夏忆菡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慢了一拍,直接被他推到了墙上。
“咚”的一声,肩膀处立刻传来刺痛,夏忆菡疼得缩起身子,连简短的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你,干什么!”
齐子名面目狰狞,上前捏着她受伤的胳膊:“都是你个贱人把我害成这样!”
“嘶”夏忆菡疼地倒吸一口凉气,用力推开齐子名,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不可思议。
以前的齐子名,虽然好赌,可是从来不会动手;虽然言语上也会冷嘲热讽,可是从来不会像这样破口大骂。要不是眼前这人的样貌没变,她当真要怀疑他是不是齐子名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谁知,齐子名突然抱着自己的头蜷缩在地上,发了疯似得乱喊乱叫,随后又用头撞地板,一次比一次猛烈,这模样哪里还像一个正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