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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总结与尝试

送走加科纳上士后,俞理并没有急着回档,而是仔细回味着与上士的相处过程,通过与上士的交流,俞理对自己所处的世界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这对他来说是一份无比珍贵的情报。

上士将自己所知道的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俞理,俞理也将他的故事一一倾诉,但并不是毫无保留,有一件事情俞理始终没有向上士吐露,那其实是他们的第三次交流,不,应该说前两次只是单纯的逼供,第三次才是交流。

不过,俞理觉得上士也许已经从他向他所描述的经历中猜到,只是他没有说,他便不问。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有些问题也不必问,大家心里其实都明白,就像加科纳上士之所以会告诉他这么多信息,是不希望自己如果死了,会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毫无价值,可如果俞理能扫清迷雾,解开黑幕,也许他的死亡还能最后关爱一次家人。

这次的交流对于俞理而言,最大的收获不是冷冰冰的情报,而是本该存在,但俞理从一开始便没有感受到过的情感。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有些问题也不必问,大家心里其实都明白。

仔细梳理完加科纳上士提供的情报后,俞理将关注重点放在了混乱之地与那个不知名的强大帝国上面。

从加科纳上士的话语中,俞理得出一个结论,禁忌之语的源头就在混乱之地,甚至,也许,就与那个突然消亡的强大帝国息息相关。

虽然加科纳上士对于那个已经消失的国度只是用短短一句话一带而过,可不知道为什么,俞理却总觉得那个一夜之间神秘消失的古老国度和自己的来历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是一种直觉,或许更应该称之为理性分析,文明的发展历程或许可以相同,文字的形成演变或许可以相似,但语言不同,这玩意儿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一蹴而就的。

同样一个字,会在传播过程中随着不同人的口音和语气的变化而变化,传播距离越远,音调也就会越偏离原音,要不然怎么会有方言的存在呢。

可加科纳口中发出的音节不仅和俞理祖国的通用语一模一样,甚至比俞理这个说了二十多年通用语的“土著”更加地道,这就不是一个“像”可以解释得通的了。

而且,既然语言相同,那么有些事情就很值得玩味了。

笃信这是一个虚拟世界的俞理现在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哪一方势力造就了这方世界,那个古老而神秘的强大帝国又代表着什么,同时它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神秘消亡,而且国家可以消亡,但曾经世世代代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总不可能一并消失吧,他们又去了哪里呢?

如果……那个被冠以狗屁的禁忌之语的,和自己母语一样的语言真的是源自于那个古老国度,那么原本生活在那里的人们是否也是与自己一样,有着黑发黑眼黄皮肤?

伊卡西姆基地位于混乱之地西垂,拉扎尔距离基地仅仅两百公里,按理应该存在种族交集的,但从加科纳的描述中却根本没有。

这很可怕,联邦与其他国家拼命追杀和抹去文明印记的背后,是否有着更加不为人知的的秘密?

一个接着一个的念头不断在俞理脑海中浮现,盘旋,扩展,俞理突然从心底涌现出阵阵寒意,难不成那个古老帝国曾经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比如说核弹洗地,或者世界范围的大屠杀,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不仅自己的国家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还使得无法化解的仇恨连绵百年?

如此多的问题萦绕,俞理更加觉得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绝非巧合,自己的目的,或者说任务,也许就是调查这些不同寻常。

只是,一个更加难以解释的问题始终困扰着俞理。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非得是我?

想要弄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俞理就必须先完成那个该死的接应任务,从拉扎尔安全返回。

只有回去,自己才有可能继续调查,查出把自己弄到这里经受这一切痛苦磨难的幕后黑手究竟是什么人,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又能得到什么,以及为什么选择自己。

果然是一环扣着一环,俞理不禁感慨,这哪里是一般人能干出的事,这就是在逼着自己不得不全心全意为幕后黑手卖命呐。

时不我待,俞理果断再次卖出一条命。

……

装甲车队按照预定的路线再次到达了拉扎尔,爆炸再一次发生,战斗再一次打响,但这一次,俞理已经做好了准备,开始迎接真正的战斗。

从跳下装甲车的瞬间,俞理便彻底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勇敢地跟随者战友的步伐,向着未知的敌人发起冲锋。

一次,两次,三次……

刚开始时,俞理几乎都没有开枪的机会,总会在刚刚离开装甲车的保护之后便倒在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子弹下,无一例外。

这是实实在在的残酷战场,而不是游戏,敌人并不会等着俞理,让他有机会举枪,然后慢慢瞄准并击杀对手。

老实说,这种失败真的很打击人,每一次俞理都得枯燥地坐上两个小时的车,然后却在正式剧情开始的几秒钟之内就送上人头。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玩一款异常火爆的游戏,好不容易排上队了,却突然掉线只能重新再排,那一瞬的懊恼挫败可想而知,简直恨不得砸掉屏幕。

可游戏还可以选择放弃不玩,但俞理却只能咬牙硬撑,因为他没有选择。

俞理不得不努力压抑住自己的焦躁情绪,尽管内心无比煎熬,但表面上却是不能够显露的,甚至还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好让周围人发觉不出他的异样。

绝境之下,人,要么崩溃,要么就会迸发出常人所难以想象的求生欲。

俞理已经崩溃过一次了,在亲身体验并确认崩溃是无法解决问题的手段之后,俞理就只有逆流而上,想尽一切办法跨过这道关卡。

刚开始的时候,俞理还只是利用每一次读档重生后的乘车时间,努力不断回忆自己曾见到过的战场细节,定位那些威胁到自己的敌人,并在脑海中谋划着自己下一次行动时的路线轨迹,竭力让自己能够多生存那么几秒,甚至能够完成一次击杀。

应该说俞理的尝试还是有些效果的,完成一次击杀的成就也成功达成了,而且不止一次,毕竟怎么说俞理也是有过杀戮经验的男人,更不要说在一次次轮回的过程中,俞理还感受到了自己对武器的掌握程度不断增强,只是在存活时间这一点上进步非常缓慢。

突破口是在不经意间出现的,在连续经历了十多次战场一轮游之后,俞理终于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下子将原本应该只是默想的话给说了出来。

“该怎么办才好呢?”

“什么怎么办?”

突然从旁边传来的接话声将俞理给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却看到克莱门森中士正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

“呃……”俞理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还好他急中生智,立刻就想出了一个很是符合自己身份的理由:“我只是有些担心,长官,你知道我只是新兵,我刚才是在想,万一我们遭遇到什么不好的事,嗯,你知道我是在说什么,我就是担心自己无法适应真正的战斗。”

克莱门森听完,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一副凶狠的模样,只是抬手拍在俞理的肩膀上,脑袋略略靠近了俞理的耳朵,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跟着我。”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一下子让俞理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看来是自己的思维误区局限了自己的思考,自己之前的遭遇,以及之前加科纳告诫他不要相信任何人,使得俞理下意识的防范着身边的同伴,与他们若即若离地保持距离,总是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几乎没有什么配合。

这种情况下,一个只是靠着读档金手指,勉强学到了一点军事常识,连个新兵都算不上的俞理,怎么可能不死?

想到这里,俞理不由得感激地望了一眼克莱门森,不过这名中士不知何时早已经转过头去,重新闭目养神了。

俞理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过心中对这名中士的恶感稍稍降低了那么几分,至少,在自己没有暴露身份的时候,这个家伙对待自己的态度还是符合一名组长的身份的。

战斗重新开始。

从这一刻起,俞理不再单打独斗,而是一遍跟随者克莱门森的脚步,一边观察学习身边这些士兵们的作战方式与技巧,并且充分利用每一次死亡重生后的前置时间,不断在脑海中复盘,分析,模拟。

战场是最残酷的课堂,也是最高效的成才捷径,在这里,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老兵都可能随时遭遇灭顶之灾,但俞理无所畏惧,精神高度集中于亢奋的他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着,死亡对他来说并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一次次的倒下,又一次次的卷土重来,俞理已经让自己从一个毫无经验的平米百姓蜕变成为了一名合格且经验丰富的战士。

俞理不再会犯下那些新手菜鸟容易犯下的常见低级错误,不再死扣住扳机直到弹夹打空,也不会因为后坐力让子弹上天,更不会盲目跑动干扰其他人的射界。

他的手指已经习惯了扳机力度,他采用的射击频率和其他人一样,通常采用两到三发的短点射,射击目标时能快速分辨轻重缓急,优先击杀那些扛着火箭弹或者打算投掷手榴弹的危险分子。

他选择击打目标时会优先将瞄准部位放在躯干,注重有效杀伤而非一击毙命,除非距离特别接近且有足够瞄准时间时,才会偶尔满足一下自己的爆头欲。

不过他还不太会使用步枪瞄准镜。

荒漠作战部队使用的步枪瞄准镜更适合用于中远距离作战,而现在是近距离作战,面对那些距离自己仅有几米或者十几米的敌对目标时,想要适应配合瞄准镜同时睁开双眼快速搜索目标并完成击杀相当不容易,所以俞理采用的是三点一线的机械瞄准。

总之,俞理已经成功地将自己打造成了一台机械而熟练地冷漠杀戮机器,他可以熟练地与同伴配合,摸爬滚打,穿街走巷,完成一次又一次的战术机动,他也可以从容地面对悍不畏死的敌人,看着同属于人类的身体以各种方式在自己面前碎裂而面不改色。

甚至于到了后来,俞理开始有了闲暇去主动尝试做出一些改变,甚至是不合常理的改变,比如拯救必死的战友,又比如坐视己方其余人的死亡,再比如尝试主动投降……

俞理不是脑子抽风了,或者因为死得太多精神失常了,一个根本不在乎死亡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失去理智。

俞理只是在尝试论证自己的猜想而已。

俞理尝试论证的猜想题目叫做“这个世界的规则可能存在某种漏洞,当达成特定要求时,可以直接通关”。

当然,论证失败了,也成功了。

失败是因为无论俞理如何无脑作死,他所想象所认定的这个虚拟世界始终都在沿着预定的进程运行,没有任何场外干涉,俞理也只能一次次的按照预先设定好的剧本流程扮演着上等兵尤里·贝特兰德。

成功则有两方面,一是俞理已经具备足够的军事素养,能够扮演一名合格的士兵。二是俞理确认自己只能扮演一名合格的士兵。

尤里·贝特兰德,才是这一出戏的主角!

在其他尝试都无法奏效的情况下,俞理重新将目标放在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身上。

对俞理来说,除了顶着他的名字,用着他的身体,尤里·贝特兰德就是一个谜一样的男人,没有记忆,不知道过往。

在加科纳上士的口中,尤里·贝特兰德只是一名刚刚结束新兵训练,在别人肩上只能挂着二等兵军衔的时候就已经被破格授予上等兵军衔,并被优先分配到一线主力作战部队,刚完成报道就被派遣参加一次特殊任务,原本风险微乎其微的任务在有了他的参与后却演变成了一场突袭。

短短的几句话里,却充斥着诸多巧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动着,并且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像是,一个局。

也许,只有当俞理老老实实地按照剧本,以尤里·贝特兰德的身份一路走到终点,才能够搞清楚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弯弯绕绕,说不定,有关于自己的一切,也隐藏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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