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一回来就开初三年级联考会，由于是新一届初三的第一次四校联考，学校非常重视。
虽然只复习三天，复习资料可用铺天盖地来形容。办公室用于放学习资料的大长桌满满地堆放着各学科的练习卷。时不时看到丢了试卷的学生在那里翻翻找找。如果碰到好脾气的老师，装作看不见，碰到较真且脾气不好的老师，免不了一通训：“又丢了资料？我可告诉你，下次再让老师看到你丢了资料，你就抄去！”学生也看风使舵，看到有脾气的老师来了，赶紧蹲藏到桌子一边，等老师过去，再拿上资料偷偷跑掉。
陈芷汀把喝水吃药的时间挤出来，出了一张小试卷，准备第四节课下课后留下十几个差生检测复习效果，不行再恶补。看到刘恺找资料，瞪眼望着他，刘恺红着脸指指桌下，藏着的同桌梁俊杰嘿嘿笑着站起来。
丢了语文卷？
是。
丢了几张？
全……全丢了。
陈芷汀有点生气。12张复习卷，词语、古诗、课内外文言文阅读、综合运用、现代文阅读、名著、作文，找了五六个学生整整齐齐排好订好发下去，才一天就全丢了。她忍了忍，把火压下去，摆摆手，让他们自己找齐。突然数学老师潘小琼怒气冲冲地拉着一个学生进来：
“问问你父母，你是来读书的还是来吃资料的，前面发后面丢，课前发上课就丢了，你是来读书的嘛！”
电话接通了。“妈妈说找你。”
“什么？丢了就丢了，再给一份就得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怪不得孩子桌上乱七八糟，什么资料都存不住。……是，我的资料不是中考题，那拜托您弄到中考题给我一份好吧，我代表全体师生谢谢您！……我什么话，我就这话——我的资料不重要，但不做我的资料肯定考不上好高中！”
啪嗒，挂掉了。“面墙站着去，不要上课了。”
怒气冲冲的潘小琼走到座位坐下，嘴里嘟囔着“什么样的家长就有什么样的怂孩子，竟然说我的资料不是中考题，一次两次没做不要紧……”
手机响了。是学生爸爸，首先道歉，然后说我要跟儿子讲话，潘小琼让他打办公室电话，叫学生接听，过了一会儿，学生一脸无所谓地过来说“老师我错了，我以后不丢试卷了”。潘小琼看他脸上挂着逼上梁山的剧情，再多的气也生不出来了。算了，气坏自己不划算，让学生自己去找试卷，全部补做，做完给课代表检查。
“课代表认为过关就过关，想让老师检查再交上来。”
学生走了。荣耀追一句：“那肯定不交了。”
“不交就不交了。本来我生气也是为她孩子着急，竟然说得出我的资料不是中考题，这种话也算是神话了。我还管她孩子，美得她！”
“对呢。每一个怂孩子背后都有一对怂家长，你尽了心力，她不领情，还护着孩子，就别理了。”荣耀点点头。
忽然出现的潘氏风暴刚停息，薛靓靓跑进来，看向刘恺、梁俊杰方向，陈芷汀看她小脸红红的，知道她不找自己。果真是来帮刘恺的。课代表眼明手快，很快凑齐了资料，拿着跑了。
“我说跟你来老师不骂吧。”梁俊杰摄于潘小琼的风暴，甚是惊恐，及至找全资料，又得意起来，推搡着刘恺跑了。
陈芷汀刚出好小卷，袁诤来找她补交月考复习计划。为了让老师们重视每一次月考，教务处规定每次月考都要有复习计划，可以略写，但不能没有。
“过两天就考试了，还交什么计划？”
“本来你可以不交的，但你不是回来了嘛。在岗就得交，否则就要扣备课小组的分，扣一次分活动经费300元就减去10元。本来300元都不够出去吃餐饭的，再扣一扣更不够了。而且你自己也要扣分，1分元。你可以提供住院证明，何必呢，还得复印，不如随便写个算了。”
“有交计划的工夫多改几本作业呢。”
“没办法。证明我们按计划复习的形式一定要有。有了这个形式，考不好就认真反思；没有这个形式，考不好就是态度不认真，复习没计划。我要担责任。”
陈芷汀只好拿过袁诤的计划照着抄一份，因为第一天没来，没有抄第一天的。岳晓明经过看到了，提醒说：“一天都别少，少一天要写说明。”陈芷汀已经抄好了后两天的复习内容，只好撕了又重新将三天的全写上。
“你个乌鸦嘴，少说句话让人省点心会死嘛。”陈芷汀忍不住也学着张健正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