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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珩儿,你不用再说了。”
皇帝金口玉言的断了杨珩辩解。
再说就以御前失仪论处。
杨珩:…………
周围的大臣们,在皇帝开口后,全体低头,没有任何表情。
太子和承平帝差不多,强行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四弟……算了,不看了!
杨珩:他真不是这意思。
“众卿说说吧,如何面对林侠士。”
这个话题瞬间让整个朝堂沉默了下来。
文武官员都有很多话要说
面对这么一个高手,这么一个可以算作仙人的高手。
不害怕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就像是当世界上出现了核武,所有人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怕落到自己头上。
现在这位。
就他飞的那个高度。
谁家的围墙都拦不住。
安全感?
那是肯定没有的。
尤其是在拉拢已经失败的情况下。
这种不安相信不仅仅是皇帝。
他们这些大臣也有。
那么……杀?
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面对的合理选择之一。
如果皇帝有意杀一个刚刚救了他命的人。
哪怕这符合帝王心术,哪怕这维护了王权。哪怕这也许会带给所有人安全感。
可他们的从小到大学的圣贤书不允许,他们父母师长教做人品格不允许。
他们傲骨也不允许。
众大臣看着等他们发话的皇帝。
表情也随之凝重了起来。
身为臣子,他们应该把皇帝的性命放在第一。
他们应该把江山的安宁放在第一位。
但是……但是……
太子看着现场凝重的气氛,以及好几个准备死谏的表情。
默不作声。
嗯,有些事情,也就是就是被皇帝一直培养着的继位之君才会知道的。
大臣们恐怕有点想多了。
承平帝对于朝堂的安静有些不满了。
“怎么了?隐下他身份这件事很难办吗?满朝文武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到?”
众大臣:等等,皇上,您问得怎么办。
不是怎么处理那位。
而是……怎么应他的要求,把整件事隐匿起来?!
所有人的表情一阵扭曲。
但是问题还是要解决的,不能就这么跳过啊!
“陛下,那位林侠士武艺超凡,若是不能拉拢招安,若他日,此人有心为祸,恐怕江山有患。”
“姓李的,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是鼓动陛下坑杀救驾有功的恩人吗?”
“那岂不是让人寒心吗?你就不怕让陛下遗臭万年,史书唾骂?”
“臣是就事论事,林侠士于国有功,但是卧榻之侧有猛虎安睡,岂能安心。”
“若他有心为祸,就晚了。”
朝堂上瞬间吵成了菜市场。
其实大家也不一定就是如此坚定的正反双方。
只是……吵给皇帝看。
提醒他,事情还没解决。
“够了。”
都是老君老臣了,谁不知道谁啊。
这做派,他都看腻了。
大臣们齐刷刷停下,你知道就好。
那么问题怎么解决呢。
“有证据或者迹象证明他图谋不轨,为祸江山,草菅人命吗?”
众:没有,但是……
“那么你们,有把握,抓住这个人或者是杀了他?”
众:没有……
“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值得我们花巨大的代价,去坑杀他吗?”
众:这……
“有把握面对失败后报复?”
众:没有……
“还有什么问题吗?”
众:…………
承平帝:人间清醒。
在众臣的沉默中。
大家和谐的开始讨论起,整个刺杀事件的后续处理。
那位要求尽可能隐去他的存在。
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整件事目击者那么多,想要完全封锁是不可能的。
有资格知道的官员,基本就锁定在如今紫宸殿的范围内了。
下朝后管好自己的嘴巴。
家里,属下,同乡,同党之类的,都不准多说。
对外嘛。
就只能进行改编了。
公布皇帝遇刺的事情,以及罪魁祸首。
幸好皇帝安然无恙。
现在皇帝正率领群臣讨论怎么对付嘉良。
绝大部分人听到这里,注意力都在嘉良这边了。
然后再散播一下,有天人降临,救了皇帝。
那时候红光漫天,天降异香,飞花阵阵之中,神秘的天人轻轻点出手指。
罪恶的嘉良人,就变成了一只癞□□,被韩大将军一脚踩死。
然后仙人又夸赞了一番承平帝的功劳,表示了赞许。
就回到仙界去了。
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充满了人造神迹的味道。
一部分人一笑而过,认为是皇室定期的祥瑞活动罢了。
绝大部分百姓……会跟着加入神话创造中,为谣言添砖加瓦。
一圈热闹凑下来,相信没过多久,每十个人中间必然有一个声称见过“神仙”。
很好,大家来到紫宸殿之后。
讨论的一大堆事情,总算有一个能正常进行到正常结局了。
关于这件事的对外“封口”就这么办。
想来就算有真事流传出去。
在这么多真真假假的掩盖之下。
也分不太清楚了。
“今日就到这吧。郑卿,王卿,季卿,太子留一下。剩下的都退下吧。”
皇帝开口了,自然就都退了。
杨珩回头看了一眼。
留下来的人。
金吾卫左统领,京兆尹,还有刑部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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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这是想把人找出来。”
四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杨珩身边。
那小表情,简直就像是在炫耀自己能洞察圣意。
杨珩也没好意思提醒弟弟。
你以为刚刚出来的那波人脸上的疑惑和不解都是真的吗?
就留下来的这配置,谁不知道。
林青这么一尊大佛,你舍得不去找?
找到以后,再加把劲。
说不定人就留下了。
“父皇还是太仁慈了。”
没有亲眼见到的林青的四皇子对于“神秘高人”的事情不屑一顾。
在他看来,这种人,不为所用,还是除掉为好。
这是为了天下安宁,为了天下苍生。
杨珩看着自家四弟。
很想重重叹口气。
贵妃娘娘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
满嘴的“君王无情”,满心的“利己主义”。
在四弟眼里,父皇是用来讨好的。
朝臣们都是需要拉拢和打压的。
百姓是用来奴役的。
兄弟们不是踏脚石就是挡路石。
能把目光所见的一切,都化作权力斗争阴谋诡计。
能工于心计到如此标准的地步。
也真是……很不容易。
小小年纪,想那么多,也不怕秃。
“四弟。”
“嗯?”杨的表情依旧停留在,我宫斗最厉害,我权谋最牛逼上。
“夏太傅托我告诉你,三日后,要交10篇策论。以今日之事为题。”
大楚皇室讲究活到老,学到老。
身为帝师,甚至都有资格给皇帝出题,更何况你这么还没成婚的小菜鸡。
“这不可能!”
十篇!!三天内?
“你可以去问夏太傅。”
夏太傅也去狩猎了,就坐在杨珩旁边。
杨珩带着欣慰的笑容目送弟弟倔强离开的背影。
“四弟应该对自己多点自信啊。”
“他若是不去问,肯定不会有这份作业。”
“殿下,那如果四殿下套话呢?”拐弯抹角的问?
“就他?和夏太傅比心机?”
成功把弟弟赶走,还坑了他一把之后。
杨珩马不停蹄的回了自己的王府。
拒绝了所有人的伺候。
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拿出纸笔开始奋笔疾书的写着……接下来事情可能的会有的发展。
这也算是他个人的一些小习惯了。
说起来,还是夏太傅教他的。
遇到事情,他喜欢把后续可能的发展推测都写出来。
看着有好有坏的各种事态发展。
他才能平衡自己的内心。
若非如此,有这么一个喜欢凡是往坏处想的亲娘……
杨珩被这个假想哆嗦了一下。
没长成那样,真的挺好的。
只是才提笔写了没几行。
那萦绕在鼻尖的香味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脑海中。
他在紫宸殿上说的话,虽然被理解错了,可的确是实话。
清冷中带着细腻温和的香。
那搭配独特橙花香。
直接让他想起了记忆中的那个香囊。
倒不是说他对香囊的主人印象深刻。
而是对这香印象深刻。
自己从小鼻子就灵,所以也就对香料颇有研究。
遇到了比较另类搭配,难免手痒,回王府后就试了试。
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调整比例,修改调配方式。
都无法展现那日闻到的那种和谐的感觉。
他并非对香料痴迷执着,配不出也就配不出了。
事情记住了,也放下了。
却怎么也没想到,再一次闻到这个味道会在这种情况下,在一个难以想象的人身上。
在当时,他的第一反应是。
林侠士和那位姑娘。
两人不是亲近的兄妹就是恋人,才会用同样的香。
可随即,一个个疑问也就出来了。
如果没有记错。
记忆中的那位香囊的主人
是应家的千金,尚未婚配。
曹南与还可惜了一句,对方庶出的身份。
兄妹是不可能的了。
恋人?
似乎也不太可能……
还不等杨珩努力找出不是恋人的可能性一二三四条……
应千云匆忙赶来导致装扮不完全的细节,也被贴得太近的杨珩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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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
这才是杨珩一路恍惚,表情怪异,神思不属的原因。
吧嗒。
杨珩写到一半的流程被笔尖滴落的墨汁污染了。
三皇子红着脸,立刻重写一份。
然而脸上的热度却降不下来。
“真是的,太傅要是知道我会还会犯这种书写错误,起码百张大字。”
杨珩认真的解释一下自己的脸红。
嗯,自己对着自己的解释的。
嘴巴是这么说的。
手也是利索的开始重写的。
脑子缺不受管制的反复回放两个身影。
一个是柔弱美丽的少女,弱质纤纤,多病却又倔强,温柔似水,防护需要人十二万分的保护。
一个是看不清面目(带着面具)的侠士,举手投足之间,雷霆之势,神仙之能。
没有一丝一毫的女气。
只有生杀予夺的威势和果决。
一个是养在闺中的待嫁千金,她的人生只有相夫教子。
终身能去的地方,取决于未来夫君的人生轨迹。
一个是行走江湖的潇洒浪客,天涯海角没有什么能束缚住他的脚步。
他的出现让整个朝廷都为之震动,难以抉择以及苦恼。
这样的两个人,竟然是同样一个人。
强大的反差和对比。
直接让杨珩感觉到心跳加速。
这太刺激了。
起身停笔,把又写坏的纸放到一边,再拿了一张新的。
下意识的想要描绘什么。
却想起来,自己并不擅长丹青。
索性把纸笔都放下,走出书房,看看王府中的花草,发发呆,空一空脑子。
“殿下?”
>
三十多秒之后。
“阿顺啊……”
终于回神了。
“殿下,你别站着了,赏花的话,去亭子里坐着吧。奴再给您拿点点心?”
今儿一天还没怎么吃呢。
“我不饿。”
杨珩看着王府中两人高的大树。
回忆着一抹红色的身影飘然点在树上离开的模样。
潇洒,飘逸,惹人羡慕。
善良,强大,惹人……倾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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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家,懿范堂。
崔氏铁青着脸看着终于回来庶女。
旁边有应千宜,小露,木槿和孟磊。
全是目击证人。
连崔氏的心腹都被打发出去了。
可以说崔氏真的是给足了应千云机会和脸面了。
现在就看应千云怎么解释了。
小露他们三人:…………好紧张。我们也不知道小姐会怎么发挥。
“说!”崔氏猛然一拍桌子。
气势十足。
被吓到的应千云抬起脸来,露出的是一张满脸泪痕脸。
双目通红,显然不知道默默流泪了多久了。
哀伤,痛苦,满满的负面情绪冲击而来。
似乎像是陷入了绝望的深渊,只求最后一根浮木拉他一把,回到人间。
“唉,你,这……”
崔氏头一直遭遇这种攻击。
“我去见他最后一面。”
小露他们;????见谁?
“我知道我此生与他无缘,我知道,我应该放下的,可是……我没想到……”
应千云痛苦的扑倒了崔氏怀里。
像是一只无措的小鸟,引起了崔氏无限的母爱。
“好了,好了,别哭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亲不用担心,这件事没有人知道。以后,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人世间的痛苦,莫过于阴阳两隔。
人世间的哀伤,莫过于一段情,先被己伤,再为世亡。
天意弄人啊。
“我都快忘记他了,我都放下了!”
为什么,老天爷偏偏要收了他的命呢。
应千云哭得肝肠寸断,崔氏安抚都来不及,哪里会舍得再问细节。
小露他们三人:……所以,小姐在哭谁?有原形吗?
给个提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