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场胜利

这些矿工的手在抖,弓也拉不满,有的箭射出去偏了老远钉在主楼的木墙上,有的箭连弓都没离开就掉在了地上。

但他们站在井口边对着私兵背影放箭的姿态,让所有还在犹豫的人不再犹豫。

「把武器捡起来!」林恩在冲锋的间隙回头吼了一声,「弓箭手的弓!死人的剑!能拿什么拿什么!捡起来就是你们的!打倒他们,让我们不再受到压迫!」

可能是词条在发力,也可能是这些人本来心中就有着一团怒火,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拧开了最后一道锁。

从矿道里冲出来的矿工们扑向地上的尸体,去掰开死人攥紧的手指,把剑和短刀从僵硬的掌心里抠出来。

有人捡到了弓箭手的箭囊,有人捡到了皮甲上掉下来的皮带扣当指虎用,有人什么都没抢到,干脆从地上搬起一块最大的铁矿石抱在怀里当锤子使。

不到几十息的时间,井口边已经站起了第三排人,没有阵型,没有训练,站得歪歪扭扭,但他们的手里不再是空的。

林恩的长矛刺穿了第一个私兵的皮甲。

矛头扎进肩膀和胸口之间的缝隙,拔出来的时候血溅在他手背上,他没有停,继续往前刺,汉克和另外两个拿长矛的矿工迅速跟上,三根矛头并排刺出去,私兵前排的人根本近不了身。

老黑在侧翼穿插,咬手腕、撞膝盖、踩碎了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老约恩的私兵的脚踝,它的左肩刀口一直在渗血,黑色的皮毛被血浸透黏成一缕一缕的,但它的速度没有慢下来。

野兽血脉和三分钟强化的叠加效果在它身上烧得像一团黑色的火。

而压垮私兵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井口边那两个被吊了一天一夜的逃奴。

林恩在混战中冲到木桩旁边,一矛捅断了绑着他们的麻绳。

绳子断裂的时候发出粗粝的摩擦声,两个人从木桩上滑下来,腿软得像两摊泥,直接跪倒在地上。

其中一个,就是被刀疤脸抓回来之后当众抽了二十鞭子的那个少年,他跪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然后用捆了一天一夜的、还在渗血的手,从地上摸到了一块石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攥着石头,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混战的人群里,走到了一个正在和汉克缠斗的私兵身后,用尽全身力气把石头砸在了那个私兵的后脑勺上。

私兵倒下去的时候他整个人也跟着摔倒了,膝盖磕在碎石地上,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但他没有松开手里的石头。

他就那么跪在地上,攥着石头,浑身发抖,盯着倒下去的私兵,然后发出了一声嘶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喊叫。

那声喊叫比林恩的冲锋口号更有力量。

所有还缩在矿道口观望的人,看到那个被吊了一天一夜、连站都站不稳的少年都冲上去了,再也没有人缩着了。

战斗从僵局到结束,持续了不到半刻钟。

刀疤脸是最后一个倒下的,他举着剑冲下台阶直扑林恩,被汉克撞倒在泥地里,翻身压住汉克举剑要刺的时候,老黑从空中咬穿了他的后颈。

剑从他手里滑落,他的身体翻倒在泥地里,那道从眉骨到嘴角的刀疤在火把光下扭曲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井口边的火把还在烧。

空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二十来具尸体,大部分是私兵,也有一些是穿着破烂麻布、手里还攥着锈矛或石头的矿工。

战斗结束了。

但林恩没有庆祝,他把长矛插在地上,开始清点人数。

倒下的人被一个一个从尸体堆里擡出来,放在井口边平整过的空地上。

一共四个人。

有两个是跟着他从岩洞一路过来的,一个叫达伦,就是那个脚踝被镣铐磨见骨头的少年,训练的时候总是站不稳,被老黑用尾巴抽了好几次,但每一次都咬着牙重新站起来。

他被私兵的短剑刺中了肚子,擡出来的时候眼睛还睁着,汉克蹲下来用手帮他合了三次才合上。

另一个叫托比,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矿工,力气大得能一个人扛两筐矿石,冲锋的时候冲得太猛脱离了矛阵,被三个私兵围住,身上挨了四剑。

还有一个是从矿道里冲出来的新矿工,林恩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三天前刚被卖进来的,脸上有一块烫伤留下的疤,年纪不会超过十六岁。

他是被十字弓近距离射中的,刀疤脸在最后关头从台阶上捡了一把十字弓,胡乱射了一箭,正好射中了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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