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
埃琳娜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教会的审判官是什么手段,四境之内谁不知道?审判之前异端就不是人了,审判之后没一个能活着出来。你所谓的审判,不过是换个名字的刑杀罢了。」
她擡起手杖,杖尖指向骑士胸口。
「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话音未落,一股青色气流喷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三道风刃,分三路朝骑士劈去。
骑士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快,他几乎是同时拔剑,剑身出鞘的瞬间,一层淡金色光芒从剑格处蔓延开来覆盖整把剑刃。
他没挡,直接挥剑横斩,一剑,三道风刃被同时斩碎,青色碎片四散飞溅,马受惊扬蹄,骑士一手按住马鬃,另一只手稳稳握着剑,剑尖指向埃琳娜,金光在月下流动。
「附魔剑。」埃琳娜眼睛眯了一下,「你不是子爵的人,你是教会的人。我早该料到的。」
「子爵与教会同气连枝。领主之剑即是圣裁之剑。此剑名『断罪』,大主教亲祝,专破异端邪法。束手就擒吧,你的风刃伤不了我分毫。」
埃琳娜没回答,周身风压骤增,整个人被一股向上的气流托起,脚离地三尺,黑袍在风中展开。
她双手握在身前,念出一串极快极轻的音节,不是通用语,是一种更古老的语言,每个音节都带着颤音,像风穿过峡谷的呜咽。
随着吟诵,她的周围开始凝聚出肉眼可见的青色风丝,像活物一样在她身边缠绕、盘旋、收紧,整个广场的风都在往她身边汇聚,火把的火焰被拉长,碎石在地面上滚动。
骑士翻身下马,动作沉稳,不慌不忙,像去赴一场已经知道结果的决斗,他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的金光开始剧烈闪烁。
「风越急,剑越明。断罪之力,不在挡住风,而在斩断风的源头。」
他往前踏出的每一步都很稳,每一步都在逆风前进。
风刃刮在板甲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伤不到甲胄下的皮肉,走到距离埃琳娜大约十步的地方,他突然加速,一个盾步前冲,整个人重心压得极低,剑尖从下往上一撩,精准击中那股无形的风。
风居然瞬间炸开,化作乱流朝四面八方冲去,埃琳娜被这股乱流反冲,整个人从半空中摔下来,后背砸在地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条血线。
骑士站在她面前,剑尖抵在她咽喉前三寸。
「风源已断。束手就擒。」
霍夫曼从骑士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胆子立刻又回来了:「捆了她!关进地牢!明天一早就送镇上交给审判官,我要亲眼看着她在火刑柱上!」
「霍夫曼,安静。」骑士头也不回,霍夫曼立刻缩回去。
埃琳娜没有束手就擒,残存的法力灌进地面。
骑士脚下三尺之内的土地突然炸开,一道青色的气流从地底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往上一掀。骑士退了半步稳住身形,剑尖偏了不到一掌宽的距离。
就这一掌宽的距离,够她翻身滚出去了。
埃琳娜从地上翻身而起,整个人被一股急风托着朝霍夫曼刚才退开的方向跑。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了。
霍夫曼正站在矿渣堆旁边,看见埃琳娜朝自己冲过来,吓得转身就跑,没跑两步被脚下的碎石绊倒,整个人脸朝下摔在地上。
「不是,不是我!是子爵大人定的规矩!我就是个管事的。」霍夫曼连滚带爬往后蹭,裤裆湿了一片,声音都变了调,「救我!骑士大人救我!」
埃琳娜站在他面前,凝聚的风压越来越强,周围的碎石被风吹得在地上滚动。
霍夫曼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不是……我……教会!教会庇护我!我是受过洗礼的。」
埃琳娜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教会庇护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地面微微震动,火把的光从北边林子里亮起来,一排接着一排,像是有人在林子边缘点燃了一条火蛇,马蹄声也响起来了,比刚才更密,至少有五六匹马。
骑士收剑入鞘,看了一眼北边的火光,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然后转身翻身上马。
「搜捕队到了,你死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