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他们在密林里又蹲了两天。
这两天他们哪儿都没去,就在橡树底下蹲着,吃喝拉撒都在方圆五十步之内解决。
不是他不想动,主要是老黑带回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让人无语,他觉得与其冒险出击,不如先看看对面还能整出什么活来。
汉克倒是没闲着。
从辅镇回来之后他就跟上了发条似的,每天天不亮就把那十个人从睡梦里薅起来跑步,跑完步练列队,列队练完练突刺,突刺练完了又加了一个新项目,两列交替掩护推进。
前排蹲刺,后排跨步上前补刺,然后前后互换,循环往复。
十个矿工被他练得叫苦不迭,但练了两天之后,这支小队的协同已经明显比刚从辅镇出来时又上了一个台阶。
行进间突刺的时候十根矛头刺出去的角度和时间差几乎一致,收矛的时候也不再有矛杆互相碰撞的声响了。
林恩蹲在橡树底下啃黑面包的时候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这十个人现在拉出去,正面扛住同等数量的矿场私兵应该不成问题。
如果是对上辅镇那种水平的镇卫兵,在死战不退的情况下,可能一个照面就能把对面冲散。
粮食消耗确实大了些。
高强度训练之下,这十个人的饭量比平时翻了将近一倍,从辅镇粮仓里带出来的熏肉和干酪主要都供给他们了。
但林恩觉得划算,粮食没了可以再抢,不对,是缴获!
而战斗力提上去了是能保命的,还可以继续去缴获,直接形成正向循环。
队伍里其他人也没闲着,有样学样地跟着汉克练,虽然没有词条加持,练不出那种十人一体的协同感,但至少基本的队列纪律和矛术动作比之前像样多了。
一群矿工出身的散兵游勇,短短几天之内开始有了军队的雏形。
至于教会那边,老黑每天傍晚溜进铁脊镇转一圈,回来之后把各路消息汇总给林恩。
传教士塞维鲁的态度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他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当众宣读了一份声明,措辞和老黑之前转述的差不多,无非是教会坚持要在铁脊镇公开审判女巫,不会因为任何外部压力而改变。
对于大管家阿德勒被火系女巫绑走这件事,塞维鲁表示「深表遗憾」,然后话锋一转就开始喊话,让火系女巫立刻释放阿德勒总管,并且主动到教堂门前自首,「坦然接受主的审判」,这样「或许主会宽恕她的罪过」。
林恩听到这段的时候正在咬一块熏肉,肉咬到一半停在了嘴边,他把熏肉放下来,看着老黑,用一种「你确定你没听错」的语气问:「他们让女巫放人,然后自己走上火刑架?」
老黑点了点头:「原话,我在教堂后窗底下听的,一个字没漏。塞维鲁的原话是『唯有主动归顺于主的审判,灵魂才能得到救赎』,就是说你得自己过来受死,我才救赎你,你不来,我就烧死她,但你来了,我就烧死你俩,反正横竖都是烧。」
「那大管家呢?他们拿什么条件换大管家的命?」
「没有条件。不放人。」
林恩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一声,显然是被某种过于荒诞的逻辑硬给气笑了。
「这什么脑回路?正常反派的剧本不应该这样走,你绑了我的人,我就拿你同伴的命威胁你,你不放人我就用酷刑折磨她,咱们一换一,公平交易,然后反派再搞阴谋不讲信用,这是反派的基本职业素养。
结果他们反过来,我不放你的人,你必须放我的人,然后你还得自己过来送死让我烧,这怎么这么实诚?我都不知道该夸他们信仰坚定还是该骂他们脑子有坑。」
「你上次还说教会和贵族是政治博弈,三方制衡,窗户纸一捅就破。」
老黑趴在旁边,用一种「我早就想嘲讽你」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是我把简单问题复杂化了,我承认。」
林恩把熏肉拿起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补充道,
「但我关于权谋政治的基本判断没错,错的是我对面这三个,骑士、传教士根本就不是玩权谋的料,你教义上写什么他们就信什么,信什么就做什么,一点弯都不拐。
这种人在权谋剧本里活不过片头预告,偏偏他们手里有破魔剑有铜铃有锁链,还有个万法不侵的禁魔甲,武力值全点满了,所以不用动脑子,碰上这种人,我认栽。」
「你上次还说教会搞封建迷信绝不可取。」
「有绝对的武力值你干什么都没人拦得住,我收回之前的话,所以,枪杆子里出政权,我们加上女巫,再多解救一点同志,早晚干死教会!」
老黑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追击,语气从嘲讽模式切换回了侦察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