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撞进怀里的时候,林恩差点被它撞翻。
「抓了。」老黑喘得像拉风箱,舌头伸在外面,口水混着血沫往下淌,「那个女巫被抓了。骑士,两个传教士,还有一队当兵的。我绕了个大圈想回去报信,等我绕过去,他们已经把她围了。铜铃一摇,法术全散。锁链一捆,动都动不了。跪在地上,脸上全是血。」
林恩的手停住了,听的一愣一愣的,这er似的。
「停停停,多少人。」
「骑士一个,传教士两个,领主的兵,一大片。盔甲锈迹斑斑,兵器乱七八糟,不是精锐,但人多。他们天亮就要把人押去镇上的教堂。」
老黑擡起前腿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幸亏我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不是狗吗。」
「你才是狗。」老黑一爪子拍在他小腿上,「老子是战术性撤退。」
林恩没笑,他把最后半块黑面包掰碎了放在老黑面前,然后站起来。
「她救了我们的命。」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不止我们。她把矿场里所有人的镣铐都打断了。老约恩,汉克,还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人,如果不是她,老约恩明天就会被押进十号矿道,活不过三天。我们俩现在还在栅栏里面蹲着。」
他转过身,看着老黑。
「如果她被押回去,会怎样?」
老黑没有说话,它知道答案,火刑柱,教会对待女巫从来只有一种方式。
「我本来打算跑的,钻出栅栏,往林子里一钻,换个领地混饭吃。」
林恩攥紧了断木,「但那个女人救了我的命,你的也是她的,好几十个矿工,每一个都是她的,我没办法当不知道。」
老黑擡起头看着他,它认识他二十几年,一起翻过墙,打过架,挨过饿,睡过地下室,它见过他在最穷的时候把最后一点钱寄回村给孤寡老人,见过他被人揍得鼻青脸肿还笑着请它吃烤串。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对面二十多个人。」
「你不是说一大片吗?」
「不多说一点,这么突出我的英勇。」
「你大爷的!」
「说正经的,骑士的附魔剑专破法术,铜铃专破风系法术,锁链专封法力,三个人拿的东西,没有一件是凑数的。」
「我知道。」
「我们有什么?一条瘦得皮包骨头的黑狗。」老黑站起来,抖了抖浑身的毛,「还有一个脑子不太正常的矿场奴隶。」
林恩低头看着它,嘴角终于扯出一个弧度:「你怕了?」
「放屁。老子是狗,嗅觉灵敏,闻得到你身上那股傻气。」
老黑把脑袋拱进他怀里,闷声说,「妈的,穿越一回,没泡到女巫,倒先给女巫当敢死队了。你欠我一顿肉。」
「等救出来,让你吃个够。」林恩嘴上答应的十分痛快,这样的承诺他已经答应过老黑不下五十个,截至目前实现的数目依旧为零。
「你说的。」老黑从他怀里退出来,甩了甩尾巴,「说吧,怎么打。」
好吧,他依旧选择了相信。
林恩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草图。
「往南三里地,有个地方叫劈石口,两座山坳夹一条窄路,骑兵展不开,只能单列通过。二十多个人走这条路,会被拉成一条长蛇,打头的最多三四个人,中间押着女巫,后面的人全被堵在窄路上。首尾不能相顾。」
「你怎么知道这地方?」
「采矿石的时候听汉克说过。劈石口过了就是开阔地,直通镇上。他们必须走这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