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老黑把鼻子贴在地上,瞳孔微微收缩,「他们身上涂了东西,应该也是超凡物品,把汗味铁锈味全盖住了,我之前闻不到,不是二十个,是四五十个,东南西北全有,正在往中间收。」
林恩通过石头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四面山坡上全是矛尖的反光,推进得很慢,但方向明确,他们在合围,这是陷阱,有人知道会有人来劫囚,早就在林子里布好了口袋。
「东南角最薄,三个。」老黑耳朵转了半圈,「走。」
林恩猫着腰退进荆棘丛,老黑在前面带路。
荆棘刮过后背的鞭伤,他咬牙没出声。
两个涂了东西出租车兵从不到十步外走过去,他和老黑缩在灌木丛里屏住呼吸,等脚步声远了才继续往前爬。
穿过干涸的排水沟,翻过一道碎石坡,再钻过一片密不透风的野蔷薇丛,老黑的嗅觉和听觉在这一路上救了他们三次,每次都提前捕捉到心跳声和草药味最淡的方向,带着林恩从包围圈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爬出包围圈的时候,林恩的后背已经分不清是汗还是血,他靠在一棵橡树上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老黑,『野兽血脉』这个词条,是埃琳娜给的。她被俘之后,系统弹出提示,说她对我们产生了深度感激。那份好感化成了一百点声望值,正好凑够,抽出了蓝色精良。没有她,你现在还是那条跑两步就喘的土狗。」
老黑低头看了看自己,四十七天的旧伤、酸痛、疲惫,全在「野兽血脉」入体的那一刻被抹掉了,它的听觉、嗅觉、夜视翻了不止一倍。
这是埃琳娜给的,虽然她不知道,但她给了。
「……妈的。」它沉默了好一会儿,只说了两个字,语气和平时骂骂咧咧的调子完全不同。
「他们要把她押到镇上公开审判。杀鸡儆猴,教会的规矩必须在广场上行刑。」
林恩用断木在地上划了一道往南的线,「镇上人多眼杂,总有空子可以钻。在林子里打不过几十个伏兵,那就退而求其次,在镇上动手,他们不可能把整个广场围起来。」
「先说好,」老黑站起来,甩了甩尾巴,「再撞上那个骑士,你去拉扯他,他要是抓了我,估计会把我扒了皮做鞋垫。」
「你是狗,老虎皮才能做鞋垫,狗皮只能做膏药。」
一人一狗沿着运矿道南侧的密林边缘继续赶路。
老黑在前面带路,野兽血脉强化过的感官一路上又避开了两拨巡逻出租车兵,他们走得很快,几乎没有再交谈,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同一时刻,押送女巫的骑士听完手下人的汇报。
教会的骑士来到埃琳娜旁边,看了一会,然后开口。
「刚才林子里有人来过。劈石口那边,我们在林子里布了伏,他摸进来了,发现情况不对之后跑了,跑得挺快,我的人搜了半个时辰,只找到几个脚印和一截踩断的荆棘枝。」
他顿了顿,
「所以,也不是完全没人来救你,差一点就有了。」
埃琳娜的眼神动了一下,不过她没有任何反应。
「但他跑了。」
骑士的语气依旧很平,不掺杂任何嘲讽,也没有表现出失望,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他看到我们的人数和布防之后,判断打不过,就撤了,很正常,二十多个全副武装出租车兵,一个附魔骑士,两个传教士,但凡脑子清醒的人都不会来送死,他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做了一个正常人会做的选择。」
他停了一下,低头看着埃琳娜,目光平静如水。
「所以你可以死心了。」
旁边两个传教士一直在听。
握着铜铃的那个还好,只是皱了皱眉,但握着金色锁链的那个越听脸色越古怪,眉头拧得像吃了烂奶酪。
在骑士说完「他可以死心了」之后,这个传教士终于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凑到骑士身边压低声音,但压得不够低,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人,您这话,愿主宽恕我多嘴,听起来不像是让她死心,倒像是在给她加油打气。」
骑士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