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坐在岩洞深处,背靠着冰凉的石壁,面前或蹲或站着几十多个从矿场里跑出来的奴隶。
这些人都是林恩靠着老黑的鼻子,把这些如同无头苍蝇的人又聚在了一起。
火把插在岩缝里,火焰被洞口灌进来的夜风吹得摇摇晃晃,在每一张肮脏而疲惫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这些人里有老有少,有手上少了三根手指的老约恩,有肩膀宽厚、沉默寡言的汉克,也有几个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的少年。
此时此刻,林恩要从这些人里挑出一支队伍。
「我要把话说在前头。」
林恩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岩洞的天然回音让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要去打矿场。不是去偷几块黑面包,不是去摸几件破衣服,是去打,把矿场拿下来,杀死那些压迫我们的人,抢武器,然后带着武器去救那个打断我们镣铐的女巫,这件事会死人,一定会死人。
如果你们害怕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没有去为自己,为家人,为兄弟,为朋友报仇的想法,可以眼睁睁的去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被那该死的教会和贵族烧死,现在就可以走。
我不拦,也不记恨,但如果留下来,我们就去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去拿回原本属于我们的面包,美酒,肉干,明天晚上我们一起翻过栅栏,去告诉那群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我们的力量是足够把他们从高高在上的云端拉下来的。
如果愿意跟着我去打,那就得听我的命令,战场上不听命令的人,不光害自己,还会害死身边的兄弟,我可以负责的告诉各位愿意跟着我去的同志们,我不会畏缩,我和我的伙伴,这条狗,绝对会冲锋在第一线!」
林恩说完后岩洞里跟着沉默了很长时间。
风声在洞口呜咽,有人在黑暗里咽了口唾沫,有人低下了头。
然后汉克站了起来,手里攥着那根从矿场带出来的撬棍,走到林恩面前,转过身,面对所有人,把撬棍往地上一顿,闷声说了一句:「我的命是林恩和那个女巫给的,我愿意跟着打。」
老约恩第二个站起来,他那只缺了三根手指的手连握拳都做不到,声音沙哑而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四十多年的屈辱里硬挤出来的:「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该死在矿道里了。如今就算死在矿场里,好歹是站着死的。」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有人犹豫,有人低着头往洞口挪了几步,林恩没有看他们。
等所有人做完选择之后,岩洞里剩下了十二个人。
十二个。
加上他自己和老黑,一共十四个活物。
其中一半人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身上披着矿场里穿出来的破烂麻布,脚上裹着从栅栏上拆下来的破木片当鞋底。
但他们的眼睛在火光里亮着,这是被林恩亲自点燃的星星之火,确足以焚尽矿场的那些贵族。
「十二个,够了。
林恩蹲下来,开始分配任务。
接下来,林恩用矿石辨识的能力在矿渣堆里翻了整整一个下午。
这个能力在矿场里救过他的命,能一眼看出哪块石头含铁量高,哪块是废渣,让他在监工面前交足了产量,少挨了不知多少鞭子。
但现在他用的不是这个能力的表层功能,而是更深的那一层:他能看出矿石里的铁质密度和纹理走向,密度越高,砸碎了之后的断口就越锋利,纹理越直,打磨出来的铁钎就越不容易断。
林恩带着几个力气尚可的矿工,在废弃的矿渣堆里挑了十几块高密度的硬铁矿石,又用石头当锤子把矿石砸开,沿着纹理一层一层敲出尖头。
没有熔炉,没有铁砧,没有淬火,只有石头砸石头,砸到手掌磨出血泡,砸到铁矿石的断口在月光下泛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砸出来的铁钎头用藤蔓缠在木柄上,做成简易短矛。
剩下的碎石被磨成巴掌大小的投掷石片,边缘薄得能割破树皮,每人分了三片,用破布裹着别在腰间。
训练只能在密林深处偷偷进行的。
林恩不是什么军事专家,他和老黑懂的那点战术全是从网文和历史书里看来的,但对付矿场的私兵,那些平日里只会在矿工面前耀武扬威的杂牌兵,这些已经够用了。
他教那十二个人最简单的配合:两个人一组,一个用短矛吸引注意,一个从侧面用石头砸膝盖。
私兵穿的不是全身板甲,是皮甲配铁盔,膝盖以下几乎没有防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