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李易已经在藏经阁里待了半个月。
他每天雷打不动读上两卷经贴,累了就去后山桃园赏赏花,闲暇时和门中道友坐而论道,顺手把从道藏里参悟出来的一些零散法门随手记录在纸上。
整理完毕后,他便扯下纸张,扔进火盆里当场烧掉。
这一日,吕得史前来送饭,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满心疑惑,大步凑上前一瞧。只见那还没烧尽的纸页上,黑纸白字,正写着一套极其精妙的法术指诀。
吕得史瞧着那玄妙的纹路,心中好奇,下意识地照猫画虎,手指一捏,掐出了一个指诀。
嗡!
两股截然相反的宏大玄妙之感,毫无征兆地在吕得史心头炸开。
【今日大喜,可得问卜之术!】
【今日大悲,当有离别之恨!】
天机运转,震得吕得史心神狂跳。他瞬间意识到这是一门神鬼莫测的旷世秘术,急忙伸手往火盆里捞,想要把残页救下来。
「师弟!这法门如此奇妙,你干嘛非要烧了它?留着传世不好吗?」
「呀!你怎么偷偷学了这东西?」
李易心有所感,当即停下手中的毛笔。瞧见吕得史正伸手在火盆里抢纸,他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你体内又没有真炁,瞎用什么法术!」
「这法子没有法力当消耗,扣的就是你自己的精气神!」
吕得史正沉浸在方才窥探天门的玄妙中,听到这话,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师……师弟,你没吓唬我吧?」
李易无奈地摊开双手。
他指了指藏经阁周围堆积如山的道藏,叹息道:「这阁里的三千六百卷经书,内含数千年累积下来的修炼方术、斋醮科仪,真假混杂。我通读之后,脑子里推演出了不少零碎的旁门小法。」
吕得史咽了口唾沫,神色越发紧张。
李易继续说道:「这些手段,我将其归类为『三百六十门旁门法』。你刚才无意间掐的,属于『术』字门。这一门,讲究的是请仙扶鸾、问卜揲蓍,能让你提前感知内景,运算天机。确实有些小手段,可这有什么用?一味消耗真炁法力,却根本换不来长生。」
吕得史苍白着脸,苦笑着劝道:「师弟,你这志向也太大了。长生大道哪有那么容易得的?据说咱们祖师爷紫阳真人,最后也就活了九十九岁。依我看,你写出来的这些东西,当做正法传给世人,也是造福一方啊。」
李易依旧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能得长生,算什幺正法?通通都是旁门道。」
「就拿我刚烧掉的那篇『静』字门来说,虽然修了能休粮守谷、清静无为,甚至让人延年益寿。可说白了,它也只是『窑头土坯』。窑头上刚捏出来的砖瓦坯子,瞧着成了形,可没经历过水火的真正煅烧。一朝大雨滂沱,它当场就得塌成泥水。」
「走不通大道的路子,留着也是害人,不如舍去!」
那「静」字门,包含休粮守谷、参禅打坐、戒语持斋、以及睡功入定等诸多法子。李易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劈手夺过吕得史手里的残页,直截了当地扔进熊熊烈火中。
火舌卷过,纸张瞬间化为一盆死灰。
吕得史在一旁瞧得捶胸顿足,满心惋惜。
可李易却根本不在乎。
他通读道藏,脑海中的金丹虚影不断帮他推演功法,剔除糟粕。
如今在他的修行体系里,除了最内核的「练气」、「金丹」、「元神」三篇大道真传外,其余那些对长生无益的旁门小术,皆被他随手丢在一边,编纂成了一部《三百六旁门篇》。
里面的「术、流、静、动」四门,李易虽然了如指掌,但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要的是能抗衡天地侵蚀、万劫不磨的长生之果。
那些手段再惊艳,也是大雨下的泥坯,不值一提。
「修行之路,还远着呢。」
李易暗暗握拳。即便体内有神秘珠子相助,他也时刻保持着警醒,不敢有一丝懈怠。
如今全真派的藏书已被他尽数读完,静极思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