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培太累了,睡的昏沉沉的。
就感觉好像是有人亲了下自己的额头, 还隐约的听见了关门的声音。
再然后, 就陷进去梦里了。
隔壁的隔壁, 书房里。
宋夷推门进去, 站在窗子边上的宋母回头, 看见人,笑了下, “来了?”
宋夷没应声,只冰着脸, 半点没有跟宋培一起时的温度。
绕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宋母从包里掏出来烟和打火机,动作娴熟的点了一根。
深深吸了一口, 再缓缓的吐出。
有着jīng致妆容的面孔,被烟雾笼在下面,模糊一团, 看不真切。
宋夷闻见烟味,不愉地皱了下眉。
宋母看见了, 就哼笑了声, 意义不明。
叠起来腿,翘了翘脚尖, 宋母夹着烟抖抖,把烟灰都落在桌上。
宋夷关上门,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端挺笔直。
“你犯蠢,不要拉着我下水。”
宋母听见这话,嘴角弯弯,没说什么,只是又吸了口烟。
宋夷没有让她糊弄过去的意思,继续道:“他想要宋家,是不可能的。告诉他,让他死了这条心。”
“为什么?”
杜青曼想不明白。
反正宋家也不会是你宋夷的,就算我拿给旁人,又怎么了?
宋夷抬眼,一片冷厉,“杜青曼,你想为你的爱情献身,我成全你。但是宋家,是宋培的,你不能动。”
杜青曼把烟头摁在桌上,捻灭了,“宋夷,不管怎么说,我都是生你的人,你该客气点。”
她做宋家当家的主母这么些年,已经很久没被人直呼过名字了。
宋夷看着她,目光平静,可杜青曼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那目光,太具锋芒了。
让她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就是赤luǒluǒ的。
一点都没地方可藏秘密。
“如果你不犯蠢,我可以考虑,继续叫你一声母亲。”
“你……”
宋夷打断她。道:“奉劝你一句,你这位子,爬上去不容易。”百'合'小'说'群:5'8'7'1'3'6'0'3'2。
但掉下来,却比你想象的,会容易得多。
杜青曼放下来腿,表面神色自若,心里却有点乱了。
宋夷说的对。
宋家,不是她能想的。
就算宋辛跟宋元,全都是她生的,但宋崇安要是知道那事,也不会因此就放过她。
环环镯子,理了理心绪,把散乱出来的规整好。
杜青曼站起身,瞥了一眼宋夷,“他那里,我会处理好。至于宋家,你要是想替宋培争,也随你。但是,我不会帮你。”
宋夷往后靠靠,放松了后背。
嘴角动动,掀起来,说,“不用你。”
杜青曼上下打量宋夷,她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女儿了。
宋辛和宋元,就是再怎么,她也都能懂。
收回视线,抓起包,杜青曼就踩着高跟鞋走了。
看不透,但危险性还是可以判断的。
趋利避害,是本能。
人走了,屋里留下来烟味,无声无息的散漫着。
宋夷抬手扇扇,挥不去,就去把窗子推开,给屋里通通风。
外面雨后初停的空气很好。
带着清新的味道,还有那么些cháo意,chuī过来,扑在脸上,很醒神。
宋夷吸了口,凉润的空气深入肺腑之中。
舒服的很。
她不是宋崇安亲生的事,她是知道的。
不光知道这个,她还知道杜青曼出轨的事情。
出轨的对象,是杜青曼的初恋,也算是青梅竹马。只不过后来,杜家安排了杜青曼嫁来宋家作联姻,那竹马怯懦,没胆子争取,就算了。
杜青曼也就此死心,嫁给宋崇安之后,便安心当起了宋夫人。
宋崇安待杜青曼不错,且人又温柔体贴,杜青曼不动心也是很难的。
两人七年时间,先后生了宋辛和宋元,感情就逐渐平淡了下来。
淡着淡着,夫妻就容易离心。
再然后,那位竹马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竟又卡着时间回来了。
说着温柔的话,给杜青曼道歉,说自己不应该离开。
让杜青曼原谅他。
软磨硬泡,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年。
杜青曼被说动,选择了原谅。
两人很快在一起,甜甜蜜蜜,甚至怀上了孩子。
杜青曼想打了,那个竹马却不让。
说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他舍不得。
沉溺在爱情里的女人,总是大胆而危险的。
杜青曼也一样。
她冒着风险,生下来一个早产的女孩儿。
但比起来宋辛和宋元,杜青曼并没有多宠爱这个女孩儿,反而是最冷淡的。
因为愧疚和不安。
还因为令她沉迷的爱情。
宋夷看着杜青曼开车走了,收回来思绪,顺手把窗子带上。
天还yīn着,书房里的书不能受cháo了。
卧室里,宋培还在躺着。
“小心!——”
“护身玉符带了吗?”
“我们回家……”
……
“小骗子。”
“有我在,不要怕。”
“小骗子……”
……
“斓斓,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
“你是我的。”
“我恨你……”
……
纯白的花瓣,一片一片的飘着落下来,跟下雪似的,还带着香气。
黑衣的人站在那里,看不清楚脸,只有嘴边的笑是清楚的。
“薇儿,薇儿……”
“回家……”
“我的薇儿最美。”
……
猛然间,飘落的白色花瓣没了,变成了墙柱处处结着的素缟。
屋里正中的地方,停放着一副漆黑的棺材。
棺材前,只有一个人,在那里站着。
站得笔直,脸上半分表情没有。
沉默的让人心里发寒。
许久,那人走到棺材边上,伸出手,轻轻的抚在棺里人的脸上。
“你还没告诉我,我像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呢。”
“树妖死了,你安心吧。”
“其实,我本来是想,等这次回来,就跟你说娶你的。”
“你心里有别人,也没事。”
“把我当成那个人,也无所谓。”
“宋培……”
沈安凌说不下去了。
站在屋外面的季副官也听不下去了。
他家沈帅,何等骄傲的一个人,就为了夫人,这些骄傲,一文不文。
走进去,在棺前站定,去劝沈安凌,“沈帅,夫人已经停留多日了,还是尽快入土为安……”
沈安凌打断他,“你说,她会回来吗?”
毕竟,夺舍那样稀罕的事情,都能发生了。
那宋培,是不是还能再回来呢?
季副官不忍,“沈帅……”
沈安凌收回手,负在身后,眼睛却一直停在棺里人的脸上。
一秒不肯少看了。
“你出去。”
“沈帅?”
“出去,我想跟她单独待一会儿,你出去吧。”
副官一脸复杂之色,却是没有抗命,转身出去了。
两人谁都不说,你猜我猜,如此别扭着,到底还是成了遗憾了。
“宋培,你会回来吗?”
“宋培……”
……
宋培猛然睁开眼。
有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鬓发里。
抬手摸摸,凉凉的。
做梦吗?
宋培看着手指上沾到那点水迹,不能确定。
如果是梦,那真的是太过真实了。
但如果不是梦,为什么都那么零碎呢?
一段掺着另一段,乱的分不清。
“培培,你醒了?”
宋培听见门口的动静,放下去手,撑着坐起来,去看走过来的宋夷,“嗯。”
真是奇怪。
明明昨晚上,应该是她更累才对,没道理起的比她还早啊……
宋夷俯身,亲亲她的额头,“想什么呢?”
宋培摇摇头,“没什么,对了小姨,现在几点啦?”
“九点,怎么了?”
九点?!
九点了你还问我怎么了??
迟到了啊!
宋培急着要掀被子下chuáng,宋夷无奈地按住她,“不用去了,我给你请过假了。”
“请假?”
“嗯,放心吧。”
宋培倒回chuáng上去,一脸生无可恋。
她的全勤记录,也没啦。
原来还以为能完成宋夷的全勤记录的呢。
哎,算了。
一人一次嘛,就当扯平了吧。
“那你给我请的,是病假还是事假啊?”
请假嘛,总要有个正当的理由的吧。
总不能是,因为昨晚纵||欲过度,导致体力消耗过巨,所以今早起不来chuáng这种理由吧?
宋夷轻弹了下她的脑门,“想什么呢?乱七八糟的。”
给你请的是病假,单纯的病假。
你有点低烧,所以请病假,理由正当且充分。
宋培哦,知道了。
毫无爆点的请假理由啊。
宋夷就当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轻拍拍她的后脑勺,“醒了就去吃饭吧。”
宋培点点头,往她身上栽,“好,吃饭吃饭……”
宋夷抱着软的没骨头的宋培,贴在她耳朵边上,呼了口热气,“要我抱你下去吗?”
宋培立刻捂着耳朵弹开。
不不不,不用啦。
我自己可以的,完全可以的!
宋夷看她一跳下chuáng,就往盥洗室跑,身手灵活。
笑着摇摇头。
看来昨晚还是轻了的。
嗯,下次吧。
下次要让请假来的更真实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