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
宋培坐在沈安凌边上,沈安凌在开车。
俩人都没说话。
尤其是沈安凌, 嘴唇抿的死紧, 还有点发白。
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很用力, 还有点颤抖, 微微的。
宋培没注意到。
她抬手, 去揉了揉脑门,心里叹了口气。
还好, 磕过去的时候没碰到鼻子,不然估计得断。
就现在, 脑子里还dàng着呢。
车到地方, 副官过来给开车门。
是宋培那一侧的门。
但是宋培没动。
就侧过头,眨眨眼, 看着沈安凌。
结果人家一脸淡定,就说了俩字:“下去。”
宋培哦。
好吧。
你说了算。
下车,进门, 坐下,被看诊。
一气呵成。
大夫三指拢着, 搭在宋培腕上, 过了一分钟,撤开了。
沈安凌就坐在一边, 一脸的严肃,问:“如何?”
大夫说没事啊,冯老板既唱戏,那肯定是自有一套养生之道的。
身体挺好, 没什么大碍。
沈安凌皱眉,问:“她方才撞到了墙,也没事吗?”
大夫就搭眼去看宋培的脑门。
没破也没肿,连个什么痕迹都没有。
半点看不出像是有事的样子。
可,看这沈帅的意思吧,要是说没事,那估计就得有事了。
捋捋胡子,大夫想了几想,搬出来一套说辞。
没大碍,但这个血气呢,略有些亏损。
嗯,注意休息,再稍补一补,调养调养,大概就全没有问题了。
沈安凌就说,那你开个方子吧,也好照方调养。
大夫捋胡子的动作一顿。
沈帅,我说您这,就有点欺负人了啊。
沈安凌就当没看见,头一侧,朝副官望了一眼。
副官会意,笔墨就给大夫伺候上了。
大夫:“……”
宋培:“……”
她好像,嗯,看见了顾姐姐哎。
顾姐姐带她去看医生,嗯,也是这个德行来着。
我认为她不舒服。
我觉得她需要用点药。
至于,谁是医生这种问题嘛,根本就不是问题啊。
大夫拿起笔,又看了一眼沈安凌。
真的要开?
沈安凌神色淡定。
要开。
大夫叹口气,抚顺了纸,开药。
半小时后,副官送大夫出门。
屋里就剩下了两个人,一站一坐,有点安静。
宋培拎着那张方子,chuīchuī,问:“真的要吃药?”
沈安凌俯身,抽走方子,叠好了收起来。
“明天开始。”
宋培捏捏手指,行吧。
吃药,就吃药吧。
“啊对了,我的东西全在茗花楼里,还没拿过来呢。”
沈安凌说没事,明天过去取,没人敢动。
宋培点点头,好的吧。
这两件事都解决了,现在呢,就要考虑另外一件大事了。
她今晚,住哪呢。
沈安凌压着嘴角,把很有点深意的笑藏了起来。
随手一指,公馆里别的没有,房间却多的很。
喜欢怎么睡就怎么睡。
宋培张张嘴,哦了一声。
有点失望。
就不能睡一起吗。
撇撇嘴,这句话没说出来。
算啦。
溪清澜好像都不认识她了,能把自己带回来,就已经算是很好的啦。
忙着洗漱过,宋培躺在客房的chuáng上。
翻来翻去,睡不着。
这个chuáng是西式的,可软。
但是吧,她睡不着。
第一,是chuáng不对。
她跟溪清澜睡的chuáng,是那种很大的木塌。
躺上去凉凉的,可舒服啦。
也不会变热,特别适合凰门的那个天气。
第二,就是人不在呀。
掀掀被子,宋培滚了一圈,侧在chuáng上。
把被子裹裹,裹成一条,搂进怀里抱着。
脸凑过去蹭蹭,闭上眼,这回大概能睡了吧。
闭了一分钟,眼又自己睁开了。
睡不着。
宋培捶了下被子,烦的很。
没那个人,自己连觉都没法睡了吗?
戳戳系统,宋培问:“系统系统,你在不在啊?”
系统没应声,只有一句有事请留言。
连个瞎扯的对象都没有,这晚上可要怎么挨过去哦?
宋培抓抓头发,躺不下去了。
爬起来,摸着黑下chuáng,推开门,走到阳台上。
夜风一阵一阵地chuī过来,舒服的很。
宋培眯着眼睛,吸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呢,就听见边上有人说话。
那人问说:“睡不着吗?”
宋培转身看过去,是沈安凌。
就是没穿军装,很简单的套着白衬衫和长裤,头发也有点乱。
手里还晃着杯酒,暗暗的红颜色。
点点头,宋培说对,睡不着。
沈安凌抿了口酒,问怎么了。
宋培捏捏指尖,想了一下。
想好了,就朝着人望过去,说一个人睡不着觉。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流着光彩,一片真诚。
沈安凌看着,有点恍惚了。
这双眼,实在是太有欺骗性。
过了一会儿,沈安凌挪开视线,仰头,把酒全喝了,说了句话。
像是醉了。
她说,那你就过来跟我睡吧。
宋培又眨眨眼,这么容易?
沈安凌把酒杯放下,问:“还不来?”
宋培紧着点头,来来来,这就来。
看了看两个阳台之间的距离,宋培问,我能不能直接过去啊?
沈安凌压着嘴角,“胡闹。”
训斥里藏着溺爱。
特别明显。
明显到宋培都听出来啦。
她心里浮起来点疑惑。
这个感觉,不像是溪清澜啊……
倒像是,嗯,像是很久之前的哪个世界里的顾吾伊哎。
应该不是吧?
不能,肯定不是。
掐掐手心,宋培把浮起来的压回去。
掠过,就当没有这回事。
抱着枕头,宋培跑去隔壁的房间。
沈安凌已经开门在那等着了。
看见人来,笑笑,“快进来吧。”
宋培就进去了。
再然后,就抱着枕头挪到了chuáng上,靠着里边。
沈安凌也跟着一起上了chuáng。
关了灯,屋里陷进黑暗,幽幽谧谧的,特别适合睡觉。
宋培侧着身,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嘴角没意识的弯弯,很快就睡着了。
一点失眠的烦恼都没有。
确认人睡着了,一直平躺的沈安凌就侧了个身,正对宋培。
凑的近了点,嘴唇靠在额头上。
轻缓缓的。
既包藏温柔,又含着恐惧。
好像她亲吻的这个人,脆弱且易碎,只能悉心呵护着。
但又控制不住,想要抱紧,用力再用力,嵌入到骨肉之间,融成一体,再不许有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