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饭桌旁。
副官站的笔直, 但视线就没那么直了。
就在沈安凌和宋培之间呢, 游来游去的绕着, 把两个人都绕进去。
还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沈帅, 要把这个人带回来呢?
还有昨天晚上, 也很奇怪。
明明走了好久了,却又突然让调头回去。
赶到茗花楼, 时间正正好。
英雄救美。
简直是昨晚最好看的一出戏了。
比真假冯老板的那一出,还要好看。
就是观众略少了些, 估计传不出去。
救完还不算完。
竟然还直接把人带回来了。
带回来吧, 也就算了。
竟然还跟人睡了一个屋子一张chuáng。
睡一张chuáng也……
不不不,打住打住。
到这里就很有什么了。
要再有点别的, 他都没脸回去给大||帅jiāo差了哎。
不过现在已经够没脸的了。
好好的根正苗红的沈帅,可怜见的,来了一趟尚城, 就歪杆儿了。
副官想到了程蒙益,跟着一起想的就是陆越七。
心里痛得很。
这俩女人, 简直是祸害哦。
看看都把我家沈帅拖累成什么样子啦。
宋培舀完最后一勺粥, 拿着帕子擦擦嘴。
擦完了,叠成原样, 还放在那儿。
沈安凌瞥见,没说话。
心里还梗着呢。
一大清早的,醒过来就发现,自己chuáng上竟然多了个人。
莫名其妙都不能形容。
问这人怎么来的, 人还特别理直气壮。
说,你让我来的呀。
沈安凌蹙着眉心。
我让你来的?
对呀。
那人眨眨眼,眼里还有点没清醒的迷蒙。
却带着意外的风情。
沈安凌撤开眼,很费了些劲。
没再问,只让人起了chuáng。
洗漱完了,就这样坐下一起吃了早饭。
很怪异,又很和谐。
一碗粥喝完,沈安凌拿帕子按按嘴角。
无解。
想不到答案。
吃完早饭,沈安凌跟副官进去书房里办公。
相比之下呢,宋培就就很惬意啦。
就团在沙发里头,补觉呢。
早上沈安凌醒的早,纯粹军||人作风,说起那就是起,半点不赖chuáng。
她就不行。
全是被溪清澜惯的。
困?好好,那咱们再睡会儿。
想赖chuáng?好好好,我陪着你一起赖啊,乖。
嘴角翘翘,宋培还真的在沙发里睡着了。
半点负担没有。
可坦dàng,可率直。
一比较呢,屋里的两个人就不行了。
沈安凌撑在桌上,揉揉额角,“昨晚你看见她去我房里了吗?”
副官回答得gān脆利落:“看见了。”
“那你怎么没拦她?”
副官顿了一秒,准备查看下情况再回答。
没想到沈帅很稳重,半点表情没有,没法揣测心情。
在心里叹了口气,副官道:“……是您自己叫她过去的。”
这回轮到沈安凌顿一秒,缓了缓。还有点难以置信的意思,“是我,叫她进去的?”
副官颔首,肯定,“是。”
没错啊,就是您先叫人过去的啊。
所以我才没拦的啊……
就怕坏了什么不好说的好事。
没想到,啧。
您竟然当没发生过。
嗯,没发生过自然是最好的,那样自己大帅那里也好jiāo代。
只是吧,若真是发生什么,却硬要当作没发生什么。
肯定是不行的。
自家沈帅,那是要顶天立地的人物。
可不能不负责任。
沈安凌揉揉太阳xué,头疼的很,“我跟她,没有什么,你别多想了。”
副官:“是。”
哎年轻人嘛,面皮子薄,我懂我懂。
沈安凌:“……”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中午,还是三个人在饭桌旁。
两个坐着,一个站着。
宋培揉揉眼,刚被沈安凌叫醒,没解困。
下人把饭菜上桌,就静悄悄地退下去,半分不敢打扰。
沈安凌拿了筷子,开始吃饭。
动作不止优雅,还很快。
宋培就抱着碗,看看她,再看看菜。
没什么胃口,就是困。
沈安凌动动眉,把嘴里的饭菜咽下,第一次在吃饭中间开口说话。
说的也很简洁,就俩字:“吃饭。”
宋培听见,瞌睡去了点,点点头,哦。
捧起碗,拿着筷子,一点不见拘谨。
副官暗暗点头,不错。
庄而不怯,倒也还算是配得上沈帅。
若是沈帅执意,嗯,他倒也可以帮帮腔的。
要再不行,就去请程局长跟她夫人回家做客。
那俩位往那儿一摆,最管用。
吃完午饭,宋培来jīng神了,也不见困了。
喝口茶,问:“我们什么时候过去拿东西啊?”
沈安凌不解,“去哪里拿?”
宋培眨眨眼,“茗花楼啊,你昨天答应我的。”
昨天?
沈安凌皱眉,昨天的事,她并没有什么印象,只有一些很模糊的人影,至于具体的,就更记不清楚了。
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情况。
或者是冯启砚这个人的问题。
毕竟这个情况,是在见到这个人之后才开始的。
还有之前队里呈上来的报告。
说是发现了一个间||谍。
但还没来得及查清,线就断了。
有人在刻意操控。
她得好好查查。
宋培看她一脸的沉重,就问:“不去了吗?”
哎,不去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点可惜。
毕竟原主身家不少。
也不知道怎么攒出来的。
沈安凌摸摸杯身,听出来宋培藏不住的失落,心里一动。
“去。”
“真的啊?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呀?”
“现在就去。备车。”
副官脚跟一磕,行礼,“是!”
gān得好gān得好。
沈帅不愧是沈帅。
副官动作麻利,很快便准备好了车,载着两人往茗花楼开过去。
茗花楼里一片惨淡,尤其是戏班,惨淡非常。
戏班主告到小胡子那儿,求他想想法子。
小胡子瞪他,你求我?我求求你好不好啦,我这楼,安安稳稳的开了这些年,就毁在你手上啦。
你想怎么着赔我呀?
昨儿,可还是我给你们擦的屁||股打发的人呢。
戏班主擦汗,是是,辛苦您,可我这,也真的是没办法了呀。
您也在场,也听着了,冯启砚说退出梨园行了啊。
我能怎么呢,去求她?那我跟您说实话吧,我,现在连到哪儿去求都不知道。
小胡子翻眼,你就知道也不敢去。
戏班主就当没听见。
呵呵,北城沈帅的住处,他有几个胆去?
小胡子顺着捋捋胡子,给出建议。
你呢,这戏班子也别开啦,反正昨晚上就把脸全丢光了,还开什么呢。
gān脆的,回乡养老去吧。
还能落个安静,多好。
戏班主一脸的哭样,不行啊,这还有一大帮子人要养活呢。
他走了,这些人可要怎么办那。
小胡子转转扳指,笑,还能怎么着,各奔前程呗。
反正都是能人,不愁找不着下家。
戏班主舍不下眼看着就能到手的钱,还想再争辩,就有个门童来报告。
说是有人来了。
找戏班主。
戏班主回头,找我?谁?
门童说,就是昨晚来的那位沈帅,还有冯老板呀。
哦不对呢,冯老板退出梨园行,现在该改口,叫人冯先生啦。
小胡子拍了拍戏班主的肩,好自为之啊。
我就帮不了你啦。
戏班主腿肚子打颤,心里惶然。
要命哎,这俩祖宗怎么一起来了啊?
难不成是昨晚上,觉得没解气,特地找上门来的吗?
不行,他得再去把柳长音给绑起来,嗯,这样显得有诚心。
于是等着宋培进门,就看见了又被堵上嘴,绑着绳,眼挣的通红的柳长音。
宋培:“……”
这个班主,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啊?
柳长音很激动地唔唔唔,挪着要往宋培跟前去。
副官没动,等着呢。
然而,没等到。
沈安凌没动,也没有半点要护着宋培的意思。
还是宋培自己,往后退了两步,站到的她身后去的。
副官在心里摇头。
不行啊,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不上呢。
还好,另一个还算懂点事。
副官很是欣慰。
有沈帅在前作盾,柳长音也不敢扑腾了。
哎,没办法。
这沈帅,实在是威势压人的很啊。
戏班主哆嗦着上前,问两位有什么贵gān没有。
宋培靠着人,往前倾了点,说:“有啊,我回来拿我的东西。”
沈安凌皱皱眉,没动。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谁如此的亲近过了。
背上的那点重量,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
任她靠着,似乎也没什么。
收回被拨乱的思绪,屋里的事还在继续。
戏班主接着哆嗦,但是没死心,还在那儿问,你真的再不回来,再不唱戏了吗?
宋培点头,对啊,再也不唱啦。
这么好的一把嗓子,就是可惜她不会用呀。
戏班主不信,涨了点胆气,还敢bī着问呢:说吧,你是不是有了下家了?瞧不上我这了才找的这借口啊?
宋培听的烦,就点头。
嗯,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行了吧。
戏班主就一脸的果然如此,接着问是哪家,他倒要去瞧瞧,够不够格儿接待您这位冯老板的。
宋培就眨眨眼,问:“你真想知道?”
戏班主肯定。
必须知道,他要去找人算账的!
宋培就弯着嘴角,从沈安凌身上起开,站到人身侧,拇指一翘,正指着沈安凌。
戏班主张张嘴,这是个,什么意思?
“我的下家呀。”
副官在心里鼓掌,说的好!
戏班主一脸的不信。
怎么可能呢。
人是谁呀,人可是北城的沈帅呀。
再怎么,也不能就要了一个戏班子里出来的吧?
这门不当户不对呀。
沈安凌沉着脸,站那儿放冷气。
在场的,除了宋培,都被冻的一哆嗦,然后就跑没了影儿。
大约是找地方暖和去了。
宋培不管这个,她要去接收原主的家当啦。
沈安凌跟着她进屋,看着她收拾。
副官没进去。
哎,总要给俩人创造机会嘛。
沈老太爷年前还发话呢,要沈帅带一个人回家去,否则就再不用进家门了。
可狠心啦。
宋培找了块结实的布,摊在chuáng上,把翻出来的宝贝全放上面。
什么珍珠的手钏啊,宝石的戒指项链啊,还有被保护得很好的瓶子啊,嗯,全都带走吧。
沈安凌看着布上那一大堆的东西,心里叹了口气。
“都是假货,别带了。”
宋培动作一顿,假货?
不能吧?
看着都挺真的呀。
沈安凌没说第二遍,就是一脸的爱信不信。
宋培在chuáng沿坐下,看着布上的东西,有点发愁。
沈安凌扫过衣架上的那排戏服,道:“这些戏服不错。”
宋培捏捏手指,当然不错啦。
人原主唱戏,唱的那么好,多少人上赶着送东西呢。
不说戏服,就是那些头面呀什么的,都是有人舍得砸钱送的。
但是,为什么原主要收一堆假货啊啊?
这都什么奇怪的癖好啊?
哎,算了算了。
沈安凌见宋培把布对角打了结,东西全在里头,一个没拿出来。
眉梢一动,问:“你还要这些东西?”
宋培点头,“嗯,要的。”
能骗到原主,说不定也能骗到别人呢。
万一以后……嗯,反正,说不上就能用到了是吧。
又搜刮了一阵,把能带走的都翻了出来,沈安凌叫了副官进来拎东西。
副官看了看,七八个包裹,够多的。
哎,正好,反正他们再过个两三天就得返程回北城了。
大||帅催了好几次,沈老太爷的寿辰快了,沈帅得回去祝寿。
分了好几趟,搬完了东西,车里塞的满当当的才算完。
小胡子躲着没敢出来。
哎,惹不得还躲不得么。
反正沈帅又不常在他们尚城,早晚得走的。
戏班主也没敢再露面。
刚刚在沈帅面前怼了冯启砚,沈帅脸色太吓人,那会儿胆气在,现在用光啦。
都要吓死啦。
自己刚刚哪里来的勇气哦?
竟然当着沈帅的面怼人,要死哎。
程府书房。
程蒙益一手拿着封电报,另一只搭在案上,手指叩了两叩。
“这消息,确实是那边传过来的吗?”
案前的黑衣一点头,“是。”
“那我得亲自去见见那位了,备车吧。”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