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谁人不道,沈大||帅一家好福气啊。
这四世同堂不说, 还人才辈出。
光是底下的一个沈帅, 就抵得过旁人家十个。
红眼都红不起来。
谁让人争气呢。
比不过的啦。
且沈家根系庞杂, 哪哪儿都有一笔关系, 不提门生, 就是亲族,也比别人家要多。
所以, 这回沈老爷子过寿,沈家是尤其的热闹。
赶了一天的路, 一直到晚上, 沈安凌他们才算是赶回北城。
没回去沈家祖宅,沈安凌让副官去了另一个地儿。
是她的私宅。
平日从部队回来, 就在这儿歇息的。
也是沈大||帅的意思。
沈宅人多眼杂,也怕沈安凌休息不好。
至于大||帅府,也就是大||帅一个人会偶尔过去住住。
没法子呀。
沈老爷子不让走, 说怕闷。
人多热闹。
且老宅也大,总要些人闹腾点, 才好多点人气, 不显的yīn冷了。
进了门就安排着休息下,准备着第二天回祖宅。
难得, 今晚没人闹腾。
宋培也是累的,抱了被子就睡着了。
沈安凌没睡,只闭目养神。
前两天不受控制的状况,她不想再有第三回 。
一夜歇过去, 不管睡的没睡的,早上jīng神都还不错。
紧着洗漱过又用了饭,副官便载着两人去了沈府。
车在沈府门前停下,副官先下车去给开门。
沈府大管家一见是副官,立刻出来迎。
哎,老太爷早念叨了八百遍了。
不说大小姐和小少爷,就是他,听的耳朵都要起茧。
更难为他俩,还不能走。
没办法呀,老太爷不许嘛。
“少帅,您可算是到家了,您再不到,老太爷可要生大气。”
沈安凌难得一笑,“是我的错,在尚城耽误了,等下我去跟祖父说。”
大管家没说好,反是有些为难。
那个,少帅呀,您此次回了,可带人了吗?
老太爷说,您要是一人回来的话,就,就甭进门了。
所以,您带还是没带呢?
“祖父之命,安凌又怎敢不从呢,”沈安凌回身去开车门,声音温柔的有点假,“启砚,下车吧。”
宋培抽抽脸,可真会演戏。
瞥了眼还伸在那儿的手,宋培抿抿嘴,还是握住了。
下车,在人身边站定。
大总管不动声色,就给打量了个上下,彻头彻尾的。
越打量吧,就越觉得有点眼熟。
这位,好像怎么,是在哪儿见过似的呢。
且这启砚的名字吧,也像是听过的。
正疑着呢,沈安凌就来给解惑了。
“宁叔,这是启砚。”
大管家张张嘴,想到了。
启砚。
冯启砚。
是那位合苏班的冯老板,冯启砚哎。
少帅好手段,竟弄来了这样的神仙人物,厉害厉害。
也是奇了怪了,梨园里数戏痴的,这位冯老板当数第一个,可怎么就这样舍下了戏,肯跟着自家少帅回家来了呢?
该不会是,少帅qiáng迫的人家吧?
宋培抽抽手,没抽动。
被握的死紧的。
是啊是啊,可不就是qiáng迫嘛。
大管家一脸的不赞同。
少帅啊,咱们沈家可不能做这样的事。
沈安凌用力捏了捏握住的手,面上半分没漏。
不会。
启砚与我,两情相悦。
我不忍她受苦,便带了她出来,至于戏,她若喜欢,自是可再唱的。
大管家点头,哦,原来是这样的啊,倒是我误会了。
那少帅快进门吧,老爷子还在等着您呢。
沈安凌说好,又吩咐了副官,把带回来的东西jiāo给大管家,便自己带着宋培去见人了。
宋培被她拉着,走在廊里。
来回的下人不敢看,全都低着头问好。
说完就溜着跑了,赶着做自己的事儿去了。
跑了还害怕。
没办法。
沈帅回府最少,下人也没怎么见过。
对沈帅其人的印象,还全是靠着那些八卦传的。
八卦里说的,沈帅可凶可吓人啦。
什么杀人不眨眼啊,总是冰冰冷的啊,从来也不笑不说话啊。
传的可玄乎。
且不像人。
宋培没听过这些传闻,也用不着听。
嗯,她是亲身上阵,近距离的感受沈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走了会儿,还没到地方。
宋培拽拽被她拉着的手,“能不能走慢点啊。”
步子跨那么大,显摆腿长么。
沈安凌脚下就一顿,没打招呼。
所以呢,宋培就没大刹得住,直直地就要往前冲。
还好,有沈安凌在呢。
胳膊一捞,揽住了。
另一只手还牵在一起呢。
“走路都不会吗?”
宋培稳了稳,推开她胳膊站好,活动了下脚踝。
走路当然会了。
但不是踩着高跟鞋走路啊。
距离上次踩高跟鞋,都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几个世界了好吗。
而且还有身上的这件旗袍,也很烦啊。
衩开的那么矮,腿被裹在里,动都不好动啊。
你是不是以为,小碎步加高跟鞋能飞了啊?
沈安凌松开她的手,也跟管家刚刚似的,上下的看了一遍。
看完,给出来了一个提议。
“我抱着你过去?”
宋培想了想,点头同意。
反正也不是累她。
且沈安凌不就是想做戏给人看么。
正好,一举两得。
上算得很。
然后呢,很快的,整个沈府就全都知道了。
哎呀不得了,凶煞煞的沈少帅回家啦。
还不一个人呢,怀里头还抱着一个人呢,远远瞧着就是个美人儿呢。
远远的你能瞧见美不美?真厉害。
你看身形就是了。
袅袅婷婷的,可不就是那所谓的美人骨形么。
副官路过,听了两句,感慨万千。
哎,沈帅真是的。
这么多人呢,也不避着点。
不过,好像是开窍了?
沈安凌开窍了吗?
倒也没有。
不过是演技太好。
在老太爷面前也不露怯。
还要拉着宋培一起演呢。
“祖父,这是启砚,您应当是见过的。”
沈老太爷眼神好,一眼认出来了。
就问说,可是去年来过北城,合苏班的那位冯老板吗?
沈安凌应是,顺手捏了捏宋培的手指,让她叫人。
宋培被捏的一愣。
这感觉太熟悉。
熟悉的让她心里不好受。
沈安凌见她不动,便又捏了一下,力气大了点,把那点熟悉全赶跑了,宋培这才醒过来神。
按着照做了,对人一行礼,“祖父好。”
沈老爷子眯着眼应下,“好好,好孩子。”
这就算是过关了。
过完关,沈老爷子不让她们走,要留她俩住下,顺带去见见大小姐跟小少爷。
沈安凌答应了。
宋培还以为她就是敷衍的,不会真照做。
然而,她还真没猜对。
沈大小姐抱着一个奶娃娃,沈三少爷抱着一只小老虎,全盯着宋培呢。
宋培就当没看见,任他们看。
看完不算完,还有问题。
沈大小姐掩着嘴笑,“凌儿,你还真给我找了个弟妹回来了。”
沈三少爷也帮腔,“就是啊,二姐,嫂子可真好看,哎,还有点儿眼熟呢。”
我瞧着也是呢,总觉得不面生,许是缘分使然。
沈安凌就往前一步,挡在宋培前头,不让再看了。
“大姐,阿平,我先带启砚去休息。”
俩人没意见,去吧去吧。
一起去。
就是别忘了晚上去吃饭。
一家子都在,你们可别缺席了啊。
沈安凌一点头,说知道了,便就带着宋培离开了。
宋培就任她拉着。
太累了。
又认人又演戏的,可累人。
瘫在chuáng上,一个指头都不想动。
沈安凌踢踢她的脚,“要躺便躺好。”
半截身在chuáng上,腿却摆在下头,成什么体统。
宋培不动。
你看不过去,就帮我把腿抬上来呗。
反正我不想动。
沈安凌眉稍一跳,这人,是脑子坏了吗?
不是坏了,就是在耍赖皮。
宋培连眼皮子都懒得翻。
呵呵。
“系统,在吗?”
系统嘀,问怎么了。
宋培说我有一个问题,亟待解决。
“什么问题啊?”
宋培就说了。
前两天,我在沈安凌身上,看到了顾姐姐,还有江寒。
系统一紧张,问:“你记起来江寒了?”
不可能吧。
技术部的产品,质量一直很过关的啊。
不能到这就失效了吧。
宋培说没有,不是我记起来的。
系统就问,那你是怎么知道江寒这个人的啊?
不知道。
系统不信。
宋培掐掐手心。
爱信不信吧,反正是事实。
我就知道一个名字,还是你告诉我的。
至于为什么会蹦出来,一点头绪都没有。
系统放心了,又问宋培,问题到底是什么。
宋培白它,刚刚被你打断,忘记了,让我重想一下。
系统说好吧,那你先想。
想了会儿,想起来了。
宋培拉着系统,问,为什么她们俩会出现在这个世界?还是占着跟溪清澜一模一样的沈安凌的身体?
系统听完,给出答案。
是病毒搞的鬼。
而且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要通知你。
宋培心尖一颤,问:“什么事?”
系统说:“你的任务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宋培:“……什么意思?”
系统:“就是可能不用去下个任务世界,甚至这个世界的任务都不必做完,你就可以回到你原来的世界啦。”
幸福来的好像有点突然。
啊不对,是太突然。
宋培费劲地转了又转,好容易转动了脑子。
“我,可以,回去了?”
系统说:“对啊,应该很快了。”
因为这个病毒影响太大,所以上级的上级做了决定。
停止重生部门的一切任务活动,关门大扫除,直到彻底清除病毒。
所以呢,这一批的宿主们,就全都可以提前重生啦。
“哎,我当初就跟你说过,肯定有福利的嘛。”
你看,现在可不就是天大的好事嘛。
宋培没理它,而是问了另一件事,“那,我被清除的记忆,还能找回来吗?”
脑子里空空的感觉,真的一点也不好。
系统沉默,没回答。
哎,有点不好意思说啊。
找不回来啦。
而且不止找不回来,在回去原来世界之前,所有的任务记忆都会被清除。
gāngān净净。
宋培:“……”
所以,她费劲巴拉地做了那么些任务,到底有什么意义?
还不如一个病毒啊。
就算做梦吧,梦醒了,那也得有点痕迹吧。
这个好呢,直接全清除啦。
什么都不留下,可gān净。
沈安凌皱眉,是她话说重了吗?
就算是重了一点,也该是没重到能让这人哭的地步吧?
“你……哭什么?”
宋培眨眨眼,我又哭了?
嗯,肯定不是我。
是这个身体,太爱哭了。
肯定是这样的。
沈安凌掏出帕子,扔到宋培脸上,正好盖住了。
“擦gān净。”
宋培没擦,就任由手帕盖在脸上。
淡淡的草木香气,很好闻。
料子也不错,不磨人,软和和的。很舒服。
沈安凌就看着,没有去帮忙的意思。
得寸进尺?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谁都不动,就僵持着。
屋里的空气都静了。
全都静下来,来看这场有意思的比赛。
过了一会儿,有结果了。
是沈安凌输了。
俯下身,去给宋培擦脸,不情不愿,却又轻又柔。
心里不甘。
还有点别扭的高兴。
擦gān净眼泪,拿开帕子,帕子下面的脸露出来。
好看的很。
尤其是那双眼,刚被水洗过,还带着雾气,蒙蒙的,把所有的东西都掩住了。
宋培看着她的脸,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是心。
“沈安凌,你抱抱我。”
“你……”
“抱抱我。”
沈安凌皱着眉,看着chuáng上的人。
这个人,最纯澈也最浑沌。
纯澈的足以让她,轻而易举地看出来欲求。
她想要被抱。
不遮不掩。
然后,就在沈安凌沉下身子,去抱住宋培的时候,她想,我可能也坏了。
坏的看不懂她的浑沌。
坏的竟然满足了她的纯澈。
真的是坏了。
宋培闭着眼睛,感受着两个人的心跳。
如果这一切有意义,那大概就是,她害怕了。
害怕疼。
害怕一个人。
对一个没心没肺的人,最大的惩罚,大概就是,让这个人感情细腻起来吧。
而让感情细腻起来,得要先有一个人。
这个人,要让她欢喜,会让她难过。
让她想活着,让她不想活着。
沈安凌听见耳边低的压抑地哭泣,心里丝丝拉拉的,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又疼,又麻。百、合、改、文、群:六三九零二零五二九。
也许她该找个人试试了。
至于身底下的这个人,她应该远离。
情绪总是被带着走,不是一件好事。
尤其于她。
晚上的家宴,沈安凌带着宋培一起去了。
沈大||帅看见也没说话。
毕竟老爷子那边已经过了关,他要是为难,那就是不给面子。
只是宴后,沈大||帅把沈安凌叫去了书房,单独谈了一个多时辰。
再等她回房,chuáng上的人早已经睡熟了。
睡颜安稳。
叹口气,堆在心底,散不开。
第二天早上,难得,沈安凌早起没把宋培撬起来。
宋培睡饱了觉,心情很好。
洗漱过,就直接在房里用了早饭。
正吃着呢,副官就来了。
宋培咬了口馒头,细嚼慢咽的吃下去,招呼人坐下一起吃。
副官说吃过了。
宋培就哦,继续吃。
副官观察半天,没观察出来问题,然后就放弃了,直接问道:“冯先生,你和沈帅,昨晚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宋培茫然,摇摇头,没啊。
我昨晚回来就睡着了,都不知道沈安凌回来啊。
她回来的吗?
副官着急,就问:“那为什么今天一早,沈帅就带着林小姐出去打猎了?”
林小姐?是谁?
副官就说算是沈帅青梅,但对沈帅有那个意思,沈帅也是知道的。
宋培点点头,然后呢?
副官痛心疾首,还什么然后啊,这沈帅摆明了,就是要跟林小姐有点什么的然后啊。
宋培吃完最后一口,拿帕子擦了嘴,优优雅雅,问了一个问题。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