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宋培说的话,副官一愣。
这话算是, 怎么个意思啊?
闹别扭?
宋培捏捏手指, 反问:“我跟她, 有什么别扭可闹的?”
没错了。
这就是闹别扭了。
副官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宋培嘴角一抽, 没说话。
算了, 随便你猜吧。
不过这个沈府呢,是不能再住的了。
天天这么多人, 烦的很。
而且系统也说过,自己离回去没几天了, 也没必要和这里的人发生什么关系。
不然到走的时候, 肯定会很烦。
舌尖顶顶上颚,眼睛瞥过堆在角落里的包袱, 嗯,有钱了。
得亏没听那个谁谁的话,不然两手空空身无一物的, 肯定没法子离开这儿。
“这附近有当铺吗?”
“啊?”
副官又一怔,有点搞不太明白, 未来夫人的话头, 为什么总是这么跳脱呢。
宋培走过去打点包袱,好脾气的又给他重复了一遍。
副官连忙答说有, “前街就有一家的,不远。”
宋培点头,“那行,你帮我把这些东西都弄过去。”
副官不明所以, 但也没问,就照做了。
哎,少帅太不懂事,还得他帮忙安抚夫人啊。
你说,闹别扭嘛,多大点事儿。
哄哄就是了。
还非要去牵扯了别人进来,这不是害人害己吗。
然后呢,等着把东西全运到了当铺,副官就看着宋培坐那儿,跟当铺老板很友好地商量,有点懵。
这到底是,要gān嘛呀?
半刻钟之后,副官就知道了。
宋培捏着手里的纸,弯着嘴角,很是认真的看着老板的眼睛,道:“多谢老板了。”
老板被看的不好意思,摆摆手,避开了,没敢对着看。
“冯先生客气。另外还有一百两银子,我叫丫头包去了,您走时带上。”
宋培说:“这怎么好意思呢。”
一百两银子哦。
还是人家白送的哦。
为什么当铺老板愿意白送呢。
没有别的原因,嗯,就是宋培给报了下名号,顺带编了点半真半假的话。
宋培朝副官眨眨眼,厉害不厉害?
副官翘拇指,非常厉害。
这下他心里不止沉痛,还非常的不解。
少帅到底对夫人做了什么啊?
怎么夫人就是不愿意,待在少帅的身边了呢?
明明回来前一天,还是好好儿的啊。
丫头把一百两送上,宋培就非常好意思地,收下了。
再然后,就揣着一张房契和一把钥匙,拎着一百两银子,出了当铺大门。
副官就跟在后头。
跟着走了会儿,副官快走两步,赶到宋培边上。
“夫人,让我来拎吧。”
宋培想想,嗯,确实挺重的。
有人自愿做苦力,挺好。
副官就一边拎着一百两,一边看宋培揉胳膊。
更同情宋培了。
来看看,沈帅啊,你可看吧。
别再跟什么林小姐打猎啦。
夫人这么娇弱,连一百两都拎不动啊。
沈帅,夫人需要你啊。
宋培感觉到身后的视线,翻翻眼,没理会。
这个世界的人吧,都不正常。
她都习惯啦。
把房契翻出来,看看地址,嗯,找不着。
往后一递,问副官找不找到地儿。
副官扫了眼,说找到,但是这个地方,比较偏僻。
“您,真的要住在这儿吗?”
宋培让他前头带路,回说是真的,“不然要这张纸gān嘛啊。”
八个包袱才换的,很贵的好不好啊。
而且有效期,也不是一辈子,就半年时间。
不过呢,估计住不到那个时候,她就得走啦。
副官看宋培,好像当真是没半点委曲求全的意思,心里起疑。
犹豫再三,还是问了。
夫人,您和沈帅,真的没有过那什么吗?
宋培掐掐手心。
有,还是没有呢,她也不清楚。
但是,就算有,也不是跟沈安凌这个人。
是另外一个。
她知道的。
心里全都明白。
就算是没有了记忆,感觉也还在的。
语气,神态,还有亲吻。
她熟悉。
但全都不是沈安凌。
副官迟迟没等到答案,就又问了一句。
宋培醒神,没正面回他。
就说,就算有过那什么,也都不算那什么了。
人不都去陪林小姐打猎去了吗。
有没有的,不重要啦。
副官先入为主。
一听了这话,就在心里握了拳,果然如此!
原来夫人是吃醋呢。
哎,他回去可得好好劝劝沈帅。
这做人,怎么都得有始有终不是。
既有了夫人,就不要再管什么林小姐啦。
宋培弯弯嘴角。
就当不知道。
找到了地方,宋培开门进去。
转了转,还行。
也不是很破,就是久没人住,落了灰,得清扫清扫。
副官说是,不止清扫,还得找两个丫头来伺候着,嗯,还得要个护院。
地方偏僻的,得防着点意外。
宋培点头,行,那就都jiāo给你办吧。
副官把银子放下,脚跟一磕,“是。”
夫人不拒绝他帮忙,那就是约等于,不拒绝沈帅帮忙啊。
看来还是有戏的。
嗯,他得替沈帅好好表现。
宋培没管他。
自己坐在院里的那把秋千上dàng着呢。
玩的可开心。
她在这边开心,沈帅那边就不大开心了。
穿了一身飒慡的骑马装的林小姐,拿马鞭顶了顶帽子,看向身边的人,笑了声,“安凌,你这是怎么了?”
“说陪我出来散心,你怎么总自己在那儿发呆啊?”
沈帅回神,说没什么。
林小姐笑笑,没再深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我听说,你从尚城带回来了一个戏子,是真的吗?”
沈安凌下意识地蹙眉。
她不喜欢这个轻浮的称呼。
尤其是,对那个人的。
“嗯。”
“你还带她去见老爷子了?”
“是。”
沈帅认的gān脆。
反正也不是什么多隐秘的事情。
林小姐一皱鼻子,略带了点撒娇的意思,道:“你下回也带我去见见啊。”
很可爱。
沈安凌看的一愣神。
她突然就想起来了昨天的冯启砚。
躺在chuáng上,眼角还红着,带着哭腔,跟自己说。
抱抱我。
你抱抱我。
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来,却握了空。
沈安凌陡然醒过来,那是昨天的事情,昨天,已经过去了。
林小姐连住叫了她两声,好容易把魂给叫回来了,也不敢再提之前的话。
就说要不赛一场马吧。
不然也白来了这一趟猎场了。
沈安凌点头,也好。
她需要点别的事,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翻身上马,准备好了。
林小姐笑着喊过了开始,两匹马就飞似的的奔了出去。
马蹄落在地上,就成了一个一个的小坑。
两匹马却是早就跑的没影了。
一直到傍晚了,沈帅送过林小姐回家,才回了沈府。
脚下的步子有点急。
推开门,进了房。
看了一圈,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
跑去哪里了?
人生地不熟的,她一个人,能去哪里?
“季言!”
叫了一声,无处不在的季副官就出现了,并且行了礼,应了是。
沈帅背着手,手里攥着马鞭,还是一张冷脸。
“她人呢?”
副官又一磕脚跟,给如实报告。
她人走啦。
去了梧桐巷那里啦,并且今晚不回来哦,至于明天呢,也非常有可能不回来哦。
“她去那里做什么?”
没有亲友,更没有熟人,晚上还不回来,她是准备睡哪儿?
副官就说了,这个呢,沈帅您就不要担心啦。
人家在那边盘了个房子。
有地方住的。
沈帅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手略抖。
大概是勒马缰勒的。
“那她,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
今晚不回,明天也不回。
会后天回来吗?
副官说不,可能永远不回来啦。
但也说不上。
毕竟就半年的房契,对吧。
沈帅把水杯磕下,一口水没喝。
问房契哪来的。
副官就给她从头到尾,十分详细的讲了一遍,宋培是怎么去的当铺,又是怎么跟当铺老板谈的价,最后怎么到的那房子那儿。
甚至包括,宋培冲他眨眼睛这种细节,都一字不差的还原了。
然后,沈帅就注重上了细节。
“她,对你眨眼睛?”
副官说对啊,夫人跟我炫耀呢。
我当然要捧场啦。
沈帅坐不住了,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副官叫住她,“沈帅,您要去哪?”
沈安凌脚下就一顿。
她,要去哪?
去找冯启砚吗?
可也是她自己说的,要离冯启砚远一点的。
现在,那人主动走了,岂不是帮了她。
好事一桩。
往回退了半步,想清明了,又往外走了一步。
“我去找大姐,你休息吧。”
“是。”
副官看着沈安凌明显慢下的步伐,摇摇头。
哎,年轻人,就喜欢闹别扭。
总要尝到点苦头,才肯放弃这点弯弯绕绕。
何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