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把树妖给打发走了,在椅子上坐下。
看向宋培的目光, 还是含着打量的。
宋培揉着肩膀, 龇牙咧嘴的。
妖怪手劲大的不得了, 肩膀没给捏碎, 都是她手下留情的。
看了好一会儿, 黑衣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谁?”
宋培翻白眼,“采薇。”
妖怪又使了个术法, 把自己, 连同身下的椅子一起,挪到了宋培面前。
摇摇手指, “不对,你不是。”
抽了下嘴角,宋培放下手, 反问她:“那你说我是谁?”
妖怪凝眸,给了一个答案, 不太确定, “你是夺舍而来的吗?”
夺舍?
见宋培不解,妖怪就体贴地给她解释了下, 还道:“我也未见过,都是话本上看来的。”
又是话本。
这群妖怪是有多无聊?
妖怪急着要答案,宋培就说对,差不多吧。
得了答案, 妖怪就更兴奋了,问她:“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名字?
宋培瞬间就想了好几个名字,在舌尖打着转,随便哪个都能蹦出来敷衍。
但是吧,这大妖怪太jīng,一看她有这意思,就威胁道:“别说谎,不然你这条胳膊,就别想要了。”
行吧。
算你狠。
告诉你也好,省心。
还不用再演戏了,最好。
宋培掐掐手心,说了,“宋培。”
“宋,培?”
大妖怪重念了一遍,很新奇的感觉。
还有点好玩儿。
然后,大妖怪就变成了复读机。
一遍一遍的,念着宋培的名字。
还换着调儿的来。
yīn阳平仄,可有意思了。
宋培被她念的头疼,自己回屋去了。
大妖怪没拦她,还在那儿自己跟自己玩呢,玩得可开心啦。
回到屋里,宋培就往chuáng上一躺,继续看资料。
又看完一遍,还是没找到。
难道是看漏了?
宋培按按太阳xué,烦。
事情乱七八糟的卷在一起,好容易理出来了几个线头吧,现在还被剪了。
闭上眼睛,宋培深呼吸了下,平了平心绪。
刚平完,身上就一重。
宋培睁开眼,那张溪清澜的脸勾着笑,笑里还有点讨好。
跟刚刚捏肩膀的时候一比对,简直是判若两妖。
大妖怪说:“你也给我取个名字吧。”
要和你一样的姓。
宋培顿了顿,说取名字,可以,但是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大妖怪说好的吧,你要问什么问题?
“沈安凌,和你,有关系吗?”
转溜了下眼珠子,大妖怪刚想说话,宋培就先一步提醒她:“别说谎,不然我就不起了。”
扁扁嘴,大妖怪耷拉着眼皮子,说有关系。
沈安凌就是她分出去的一部分魂体。
“那你还能把她收回来吗?”
大妖怪摇头,不能了。
被分出去太久,沈安凌已经自成一体了。
而且合格的在做一个人。
跟她已经不一样了。
宋培听完,心里大约有了点数。
大妖怪晃晃她,“我说完了,你给我起名字。”
宋培正在理头绪呢,不想分神,就说:“那你就叫沈安凌吧。”
反正都是一体的。
叫什么不是叫。
但是吧,大妖怪不买账,说不行,“我不喜欢沈,我喜欢宋,你要重新给我起一个名字。”
“这是你答应我的。”
宋培一心两用,“你也没说不能重名,我就给你起叫沈安凌,怎么了?”
大妖怪又变回去了,手搭上刚才捏过的肩头,微笑,“没怎么,就是问问你,要不要给我重新起一个名字?”
宋培叹口气,把思路暂时搁下,说要,你等等,我想一下。
大妖怪满意了,撒开手,翻身坐在chuáng沿,等着宋培给自己起名字。
眼睛微微眯着,心情很好。
她活了很多年了。
一直没有名字,也习惯了。
那些小妖怪叫她老大,那个人类也一样。
没意思。
所以也就一直没想要名字。
但是这个人类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反正,她就是想要名字。
要跟这个人类一样的姓氏!
宋培想了一会儿,脑子就一个名字,来回的转啊转的。
等着大妖怪不耐烦,问她的时候,这个名字,就不受控制的崩了出去。
“宋夷。”
“宋,夷。”
大妖怪跟着念,念完了,又问:“夷是哪个夷啊?”
宋培就拉着她的手,在她手心上画给她看。
妖怪看的认真,记住了。
“宋夷,宋夷,嗯,真好,我叫宋夷,你叫宋培。”
我有名字啦。
我现在,叫宋夷。
宋培闭闭眼睛,有点后悔了。
gān嘛要把那个人的名字,给这个妖怪呢?
一点也不搭啊。
那个人可不会像这妖怪一样。
那个人,早熟,冷静,还聪明的不得了。
这妖,哪点像那个人呢?
除了有点jīng明。
嗯,还有一张溪清澜的脸。
宋培欠着要起来,结果才起到一半,又被按了回去。
妖怪的手搭在宋培的肩上。
宋培警惕,问:“又要gān嘛?”
不是要再给捏一下吧?
妖怪笑的开心,说要奖励宋培给她起的名字。
宋培还没弄明白什么意思呢,就被肩膀上突然传来的清凉舒适给引过去了注意力。
舒服了几分钟,妖怪撤回去手,说好了。
宋培就动了动肩膀,动作自如,比被捏之前还要轻松。
这妖还有这功能?
不错。
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起死回生的功能。
要是有,嗯,得把她带在身边。
宋培搭眼朝她看过去,她就笑,勾着的嘴唇,眼色怎么看都比之前淡了不止一点。
“怎么回事?”
大妖怪摆摆手,说没事。
正常的嘛。
凡事都要有代价的。
休息两天就好啦。
不用担心。
宋培动动眉梢,我没担心你,我是在担心我自己。
治个肩膀,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要起死回生,估计悬。
哎,算了。
她还是珍惜着点这条小命吧。
季副官例行过来,先是在院子外面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就进了院里。
丫头来给他奉茶。
副官就问她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没有。
丫头想了想,说有,今天有个客人来找冯先生。
还说了些什么第一不第一的话。
没听懂,但是很奇怪。
副官记下,说好,你下去忙吧。
丫头问,您不见冯先生吗?
副官站起身,说不用了。
他现在就走了,不必要惊动冯先生,你们好生伺候着。
“是。”
丫头歪歪头,也是不懂。
今天是怎么了?
不止客人怪怪的,连季副官都是怪怪的。
副官快步走出院子,上了车。
车后坐着的人很安静,冷气也放的很足。
副官一哆嗦,立刻给如实汇报了。
沈帅听完,周围的温度又蹭蹭的往下降了好几度。
“客人?什么客人?”
副官摇头,不知道。
沈安凌摸了摸腰上的枪匣,坐不下去了。
推开车门,下了车,就往院里走去。
副官摇摇头,哎,年轻人啊。
就是沉不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