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钟,太阳初起, 沈府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送礼拜寿的人, 一波接着一波。
大管家拉着二管家, 仔仔细细地记着账。
谁家送了什么, 以谁的名义送的, 都要记清楚。
沈老爷子身份特殊,这礼, 不止要送贵,还要送对。
不然呢, 结缘就变成了拉仇。
里面的弯弯绕绕的可多了, 讲究着呢。
沈大小姐已嫁作人妇,她夫家那头的礼, 自然是要送到的。
至于沈三少爷,虽还没成家,但也没落下。
找着高僧, 写了副万寿图,顺带请着给开过光。
不算太贵重, 但表孝心, 很够了。
沈老太爷亲自收下的,看了再看, 很是喜欢。
两相比较之下,对沈大小姐送来的那份礼,态度就淡的多了。
沈大小姐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
只抱着小团子, 亲了一口,“宝宝,等下要问外祖父安,知道吗?”
小团子一脸懵懂,咿呀了声。
也不知说的是什么。
沈大小姐一笑,满是慈爱。
沈安凌揉揉脸,把疲惫揉掉,打起jīng神来。
一连熬了半个多月,要不是身体好,早就该垮下了。
看了眼钟,时间差不多了,便叫了副官进来。
等了几秒的时间,却一点回应没有。
怎么回事?
沈安凌皱眉,把袖扣扭上,刚要绕过办公桌,副官进来了。
脚底下急促且慌乱,脸上也是。
咽咽口水,壮着胆子,副官给沈安凌报告了一件事。
“沈帅,冯,冯先生她,不见了。”
沈安凌手上动作一顿,没说话。
副官悄悄瞄了眼,就迅速低了回去。
太可怕了。
沈帅那个脸色哦,简直要吓死个人啊。
沈安凌垂下手,按着桌子,声音沉的不能再沉,“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但是,语调却是平静的没有起伏。
副官琢磨不透。
沈帅这是上心呢,还是不上心呢?
要说上心吧,这半个月都没去看过人家了。
可要说不上心吧,那派过去保护着的五六十号人,也不是假的啊。
不敢乱猜,副官就一五一十的全给说了。
说刚刚护院来报,今天一早,小丫头要去服侍着那位起chuáng的,结果等了又等,就是不见人起身。
以为是赖chuáng了,结果刚想走呢,就听见了屋里好大的动静。
就连花瓶都碎了一个呢。
她们就赶忙进屋去看,看完,就发现,人不见了。
丫头慌了神,满屋子的找,就连chuáng底下都翻起来看过了,就是没有人。
窗子关的好好的,她们也没见有人出来。
可人,就是不见了。
凭空消失了一般。
等着刚一说完,屋里的温度就刷刷地往下降。
可凉快了。
副官一哆嗦,没动,等着沈安凌下令。
沈安凌收回手,垂放在身侧,攥紧又松开。
“你,去接林舒宜。”
副官应下,迅速的退出了屋内。
把门给带上,站在门口,搓了搓胳膊。
简直要回不过来温度。
不过看来,少帅对冯启……冯先生倒还是很上心的。
收起来心思,副官立刻出发,去执行沈安凌下的命令去了。
屋里只剩下沈安凌一人,便没再有收敛。
手一扫,办公桌上的东西,就七零八落的滚到地上去了。
怒气极大。
拳狠狠的砸在桌上,桌上的东西齐齐一跳,像是受到了惊吓。
宋培……
沈安凌敛下去眼皮子,把波动的情绪藏进去,不让漏出来半点。
成败皆在此一举,她不能输。
沈府。
大管家一看见车,就赶忙过去迎着了。
开开车门,沈安凌下车。
一身笔挺的墨色军装,皮靴锃亮,套着雪白手套的手顶了顶军帽,bào露出来帽檐下的眼睛。
漆黑的深沉。
半分不显锋芒,却又让人天然不敢直视。
“宁叔。”
大管家点头,“少帅。”
副官去开另一侧车门,一只踩着高跟鞋的脚落地,可好看。
大管家看过去,看清楚了人,一愣。
林家大小姐?
怔愣间,人已经绕过来了,挽住沈安凌的胳膊,在她身侧站定,甜甜的叫人,“宁叔好。”
大管家恢复了神情,得体的回说林小姐客气。
侧过身,引着两人进去了。
沈安凌来的迟,其他又有脸的人物,都七七八八的来的差不多了。
把林大小姐安排好,沈安凌边去找了沈大小姐。
沈大小姐穿着一身新式旗袍,熨帖的很,环了环腕间的镯子,“带来了?”
沈安凌嗯了一声,又问:“还差几个没来?”
“没有几个了,都是老滑头,父亲催过,不敢不来,放心吧。”
沈安凌点头,知道了。
瓮中捉鳖,只有一次机会。
错过了,就再没下回。
林家大小姐坐着,有些不安地捏着手包。
安凌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呢?
该不会……
林小姐赶忙在心里摇头。把这想法摇出去。
不可能,不可能的。
安凌不会骗我的。
都怨爹,说什么沈家所图非小,尽吓唬她呢。
安凌都同她说了,沈家已有如今景况,能守住便是十分不易的了。
更进一步的事,沈家不会再图。
想是如此想,可心还是悬着。
不自觉的咬住嘴唇,悄悄地观察来往的客人。
什么异状都没有。
正常的很。
他们只是来给沈老太爷贺寿的。
寿宴之后,他们就会离开。
嗯,就是这样的。
一定是这样。
林大小姐张望着,终于看到了想见的人,心也落了回去。
招招手,“安凌,我在这里。”
沈安凌听见,略一点头,走了过来。
林大小姐站起身,刚要去挽她的胳膊,却落了个空。
“安凌?”
沈安凌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往身后一扭。
半点怜惜的意思都没有。
“安凌?!”
偏过头,跟沈大小姐jiāo换了个眼色,“动手。”
沈大小姐微笑,环了环镯子,腰肢款款走过来。
诸位都是我沈府贵客,只要配合的好,我们自然确保诸位安全。
但若是不配合,那也好说。
沈大小姐摸出来枪,在指上抡着,熟悉又利落,花样好看。
却没一个人有心思来欣赏。
全都怕的很。
沈帅凶名在外,沈大小姐的煞煞神威却也不多惶让。
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可若提起,却也是往昔如昨的。
没人敢动,局势稳在控制之中。
来赴宴的客人们,心里多少都有了数。
这下,恐怕是要变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