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呢,宋培以为吧, 回去应该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但是, 没想到, 系统又坑了。
说等等, 等等就能回去啦。
然后, 一等呢,就又等了半个月。
系统还是没上线。
沈安凌从屋里出来, 手上拿了件外套,给宋培披上了。
宋培拉了拉, 说谢谢。
沈安凌要去给宋培翻衣领的手指就一顿, 停下,缩了回去, 背在身后。
“不用。”
宋培没在意,问她:“你今天不忙吗?”
沈安凌回说忙,这就得回去了。
宋培就摆摆手, 说走好啊,我就不送你啦。
反正你天天都来。
沈安凌扯了扯嘴角, 不像是笑, “好。”
说完,人就转身走了。
一点也不拖沓。
宋培抓着秋千的绳儿, 看着她的背影,眨眨眼。
想叫住人。
舌头跟牙齿打架,谁也不服谁。
再等打成平局的时候,背影已经不见了。
宋培垂下去眼, 叹口气。
算了。
副官开车,偷偷朝着沈安凌瞄了好几眼,还是没敢说。
哎,这局势初平,明明沈帅每天都忙的要死,却还要天天抽空过来。
你要是过来了,有点什么吧,那也就算了。
可是没有。
一丁点都没有啊。
副官痛心疾首。
沈帅啊,你说你,这会儿子倒正人君子起来了,有什么用啊。
你快看看你那位吧,天天都没心没肺的。
宅在院里,大门不出的,除了吃睡就是dàng秋千!
秋千有什么好玩的啊!
能比得过我们家沈帅好玩儿吗啊?
瞄见沈安凌眼底下那圈青黑,副官拢拢脸,把有点激动的情绪收拾了下。
哎,要是拿出点刚见那会儿的没皮没脸,这不早就一张chuáng上睡着呢吗。
这俩,就互相别扭着,也不知道图的什么。
摇摇头,副官专心开车,不想了。
他跟着沈安凌,最近也忙的要死要活的,还要分出jīng神来激动上级的感情生活,很累的好不好啊。
天入秋,就渐渐凉了下来。
各项事务也逐步走上了正轨,但沈安凌还是很忙。
忙的沈大小姐都看不过了。
抱着小团子,叫来沈安凌谈心,问:“安凌啊,那个小冯,你还没安抚好吗?”
沈安凌掐掐眉心,“大姐,她叫宋培。”
“怎么又叫宋培了?她这是改名字了吗?”
“不是,一两句解释不清。”
沈大小姐没再追问,说行吧,小宋就小宋吧,叫什么不是叫呢。
那你,还没把人家小宋搞定啊?
沈安凌刮刮小团子的脸,摇了下头。
我没跟她提。
沈大小姐一脸的不赞同,说:“那你就准备,这么着跟人家拖着呀?”
这可不行啊。
祖父要知道了,肯定要生你的气。
我沈家,可还从没有认过又跑了的媳妇儿呢。
你行不行啊?
要是不行,姐姐帮你去说。
沈安凌摇头,“不用,这事,我自己解决。”
她们之间,还有事没说清。
急,也不急。
耗着吧。
又捏了一把小团子的脸,沈安凌收回去手。
反正那房契,也只有半年罢了。
沈大小姐点头,那也行。
你自己去办,总是更有诚意的。
“嗯。”
梧桐巷最近热闹起来了。
新开了不少铺子,买什么的都有。
小吃食更多。
俩小丫头还有一个护院,跟着宋培沾光,什么都能吃到点儿。
小日子过的可舒服。
谁都不想挪窝。
就是吧,日子久了,就有个问题得解决一下了。
宋培抱着包,数数银子,又想叹气了。
哎,这个钱啊,就是不禁用啊。
这好像也没买什么啊。
俩丫头站她身后,看看院子里堆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想笑又笑不出。
哎,冯先生也真是玩心重的。
看着什么都好奇,都想试试玩玩儿。
这可不就买了一堆的东西了。
瞧瞧,这小院子都快要塞不下啦。
到了十月尾巴上,北城落了第一场大雪。
沈大||帅成了沈大|总||统,但沈帅还是沈帅。
大|总||统|府设在京都,沈帅按例,每月进一次京都,汇报完了就回北城。
副官到站,接了沈安凌,没问,直接就开去了梧桐巷。
沈安凌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副官一边开车,一边给汇报着宋培的情况。
说完了,顺便又给说了下他搞的小动作。
沈安凌听完,睁开眼,脸上的表情有点怪。
“是你找的人?”
副官说是啊。
这么磨磨唧唧的,哪天才能把夫人接回家呢?
沈安凌笑了下,又敛了回去。
也好。
纵着那人玩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是到她玩了。
车在院子门前停下,护院一看见,就立马过来迎着了。
“沈帅,先生在屋里呢。”
“嗯。”
沈安凌一进院子,就看见宋培挂在树下的秋千上。
走过去,握住人的手,一片冰凉。
皱眉,“这么冷的天,你坐这儿gān什么?”
小丫头一抖,这可跟我们没关系啊。
沈帅,您可得看着点发火呀。
副官跟着,在心里摇头。
哎,一个两个的,都没个眼力见。
摇完了,迅速上前,把大氅递过去给沈安凌,然后又迅速退场。
顺便把俩丫头也带着下去了。
拂掉雪,沈帅把大氅抖开,给宋培披上,拉着人回屋烤火。
宋培没说话,就任她拉。
屋里炭火烧的正旺,暖洋洋的。
映的两人脸上都有了红。
沈安凌看着她的侧脸,笑笑,问了一个问题,“你,前生,是怎么样的?”
“嗯?”宋培扭头,“怎么了?”
“随便问问,怎么,是不能说吗?”
“不是啊,就是,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的?”
沈安凌撇开眼,说我总觉得,你好像,是在透过我的脸,看别的什么人。
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但却是一个,与你关系匪浅的人。
宋培捏捏手指,啊呀,沈帅直觉真是敏锐哦。
好吧。
宋培点头,说是。
我以前,认识一个人,和你长的,嗯,特别像。
基本就是一模一样。
沈安凌动动眉梢,“真有那么像?”
“像。”
简直就是一个人。
“那你,是喜欢她吗?”
宋培垂头,看着炭火,嗯了一声。
喜欢。
很喜欢。
一起过了一辈子。
怎么能不喜欢。
沈安凌动动嘴角,想笑,又没笑的出。
“挺好。”
宋培没问她挺好什么。
只是心里却约摸着有了数。
两人就这么坐着,等着炭盆里的火快熄了的时候,才又重说起来了话。
“跟我回家?”
“嗯。”
沈安凌起身,伸出手,朝着宋培。
宋培仰头,黑白的眼眸里一片亮堂,还漾着微微的暖huáng色。
两只手叠在一起,握的紧紧的,也是暖和和的。
副官受累,这一天来来回回了好几趟。
先是把人送回去,后又是来拉东西。
没法子,自己做的孽么。
前街当铺的老板,笑的眯不见眼。
哎呀,真是好。
提前收回来了房子不说,还平白多收了这么些钱,今年这年,肯定好过的很。
一场雪落完,天就放了晴。
沈府近来也热闹。
家里添了位少帅夫人,这谈资可多的不止一点点。
下人们gān完了活儿,就凑在炭盆边上,嗑着瓜子聊着天儿。
哎哎,你们昨儿瞧着了没,少帅带了夫人,去后山打猎了呢。
说是还猎着了头老虎呢。
沈帅威武。
啊呀这算什么呀,前天才是有意思呢。
夫人跟沈帅,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错过了早饭。
饭桌上,老太爷的脸色哟,真好看呢。
说来也是年轻人,那什么旺些,倒也是情理之中的。
沈大小姐路过,听见了。
身后的大丫头想进去教训两句,大小姐没让。
说不用管。
环环镯子,沈大小姐抚过发鬓。
这家,到底该是安凌的。
管家这事儿,也该是安凌她媳妇儿的。
年过完,系统还是没上线。
宋培就当着少帅夫人,无聊的等系统。
书房里。
宋培歪在沙发里,翻着一本书,都要翻睡着了。
沈安凌过来,把书拿开。
“又犯困了?”
宋培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说没困。
沈安凌在她边上坐下,把书摊在腿上,看着书,问宋培:“你最近,是有什么心事吗?”
宋培清醒了点,揉着眼坐起来,说没。
翻了一页书,沈安凌没再追问,换了个话题。
“程蒙益来消息,说要请你跟我过去玩玩儿,想去吗?”
“程蒙益?”
是谁来着……
“嗯,尚城的那个程局长。”
哦,想起来了。
宋培摇头,不去。
她就在这等着回去呢,哪儿都不想走。
合上书,沈安凌说不去就不去吧。
正月过去,到了二月初,沈安凌按惯例进京。
本是要带上宋培的。
带过去,也就算是真正正了名分。
但是没办法呀,人家不想去。
沈安凌就惯着她呢,说不去就算了,在家好好待着。
“等我回来。”
宋培没看她,点头,“嗯,你,注意安全。”
沈安凌就笑了,嘴角翘的老高。
副官在旁看的惊悚。
哎哟我的天,沈帅笑了!
沈帅竟然会笑!
太可怕了。
搓搓胳膊,把疙瘩搓掉,立正行礼,给沈帅送行。
他不走。
他留下来,就一件事,保护好宋培。
沈安凌亲自吩咐的。
列车开走,宋培回家。
然后,就在回家的路上,出事儿了。
宋培死了。
副官挡都没来得及去挡。
是树妖出的手。
一瞬间,胸口就多了个血窟窿。
怎么也堵不起来。
再然后,系统终于上线了。
嘀了好一阵子才消停。
等着嘀完了,系统来说,“宿主,你可以回去啦。”
宋培还懵着呢。
这,就完了?
系统说:“是的呀,我们上级的上级收拾了病毒,现在彻底安全啦,你可以回去啦。”
宋培问:“我能再多留一会儿吗?”
系统说不能,“怎么啦?”
顶顶上颚,心里烦的要命,“不能就算了,那就快点让我回去。”
系统说好的,说的特别痛快。
等着它说完了,宋培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一点一点的弱了下去。
然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最后一幕,就是一片慌乱。
所有人都围着倒在血泊里的身体,兵荒马乱。
有人哭,有人叫。
却没有那个人。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意识重新回来,人也慢慢的醒了。
是被熏的。
一阵一阵的恶臭,直往脑子里钻。
宋培艰难的睁开眼,撑着地,坐起来。
然后吧,就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手伸到眼前,一看,好嘛,小了不止一个号。
再看看衣服,脏的根本就看不出,这原来是什么颜色。
十分困难地动了动脑子,宋培想起来了。
这特么是她小时候啊。
脑子里有声音,嘀了一声,赞同道:“对的哟,这就是宿主你六岁的时候哦。”
宋培:“……”
坑货系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