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会客厅。
宋夷站的笔直, 宋夷就抱着她的腿不撒手。
水汪汪的眼睛滴溜地转着。
宋母的视线在宋培身上留了两秒, 又跳开, 去看站在后面的宋培的父母。
脸上似笑非笑的, “小夷说想要这孩子, 你们俩，有什么想说的吗？”
宋培他妈没敢抬头, 只狠狠地朝着宋培剜了一眼。
小兔崽子。
怎么不死在外面的。
净给她添事儿。
要是二伯母一生气，这个月的生活费没准就飞了, 那她可要怎么活啊。
想到这, 人就没忍住，又瞪了一眼过去。
恶狠狠的。
宋培没看见那瞪眼, 就看了看她的大红唇，很有点感触。
哎，还跟那会儿一样啊。
鲜红鲜红的, 跟刚吃完人似的。
宋培她妈不敢说话，宋培她爸就更不敢了。
他是倒插门进的宋家, 从来没有话语权。
宋母剔剔指甲, 漫不经心道：“别都不说话啊，我让你们表个态呢。”
威压之下, 宋培她妈硬着头皮，说：“小妹的意思，就挺好。二伯母，您就随着小妹的意思吧。”
宋母翘翘唇角, 说你小妹的意思，是把你女儿的监护权，转到她名下。
你们夫妻俩，确定要随着你小妹的意思？
监护权？
宋培她妈一愣，不是那小混账惹了宋夷吗？
怎么谈到监护权上面来了？
想了几想，宋培她妈试探道：“小妹还在上高中吧？要小培的监护权，gān什么呢？”
宋母看了眼宋夷，示意她自己说。
宋夷就转身，冰着脸，说，“我要养她。”
“什么？！”
宋培她妈不敢信。
这小崽子什么时候得了宋夷的青眼了？
不可能啊。
宋夷不想跟她废话，把早前想好的条件一一列出来。
态度很qiáng硬。
宋培她妈咬咬嘴唇，有点心动，又有点不甘心。
有宋培在，每次回来都会方便很多。
那样，钱也会来得很容易。
但是宋夷开出来的条件……
心思一圈绕一圈，拿定主意，宋培她妈朝着宋培走过去，刚要蹲下，宋培就往宋夷后头一躲。
半蹲的姿势太尴尬，宋培她妈就全蹲下去了。
然后，就隔着宋夷的腿，特别温柔地哄着去问宋培，“小培啊，你愿意跟妈妈回家呢，还是愿意去你小姨那里呢？”
妈妈对你不好，不好吗？
跟妈妈回家，小培，不愿意吗？
宋培探出来头，摇摇，也特别慡快。
宋培她妈：“……”
小混账！
老娘缺你穿缺你吃了吗？！就是缺了，我还是你||妈！个没良心的小白眼láng！
恼羞成怒的宋培她妈，一时间忘了，这不是她可以随意发脾气的地方。
巴掌刚一扬起来，就被宋夷给拦住了。
宋夷手下用力，脸冷的，简直要往下掉冰渣子。
宋培她妈吃痛的求饶。
太疼了。
手腕都要被捏碎了。
宋培她爸都没敢过去劝，就怕殃及到自己。
宋家的三小姐，不是好惹的。
不冲宋家，单单就这个人，也是一样的不能惹的。
“二姐，条件作废。以后，我是小培的监护人。和你，还有你，都不再有任何关系。”
宋夷撒开手，宋培她妈就顺着跌坐去地上了。
冷汗涔涔，滚下来，没进地毯里。
宋母笑了声，给她圆场。
说行了，你俩不反对，就照着小夷的意思办吧。
也没别的事儿了，你俩回去吧。
醒过来神，两人立刻应声，着急慌忙地退出去了。
宋母端起杯子，喝了口花茶，喝完了，也带着点探究的意思去看宋培。
真是奇了怪了。
她的女儿，她还是知道的。
从来就没对什么上过心，怎么今儿就突然来了兴趣，要养这个小孩儿了呢？
如果没有什么外因，那根源，肯定就在这小孩儿身上。
宋夷挪了一步，隔开宋母的视线，“母亲，没事我就带着小培回去了。”
宋母放下茶杯，嗯了一声，说去吧。
这事儿jiāo给我，你就安心上学。
宋夷点头，说再见。
宋培就有样学样，举起来小胳膊，跟着说再见。
宋母被她的动作逗得一笑，回说好，再见。
回到家，宋夷问宋培困不困，宋培还是摇头，说不困。
宋夷刮了下她的下眼睑，一圈的青黑。
哪有小孩儿，才这么大一丁点，就有这么重的黑眼圈的。
抱起人，也不问了，就直接往房间走。
把小孩儿在chuáng上放下，半跪着去给脱了小鞋子，“躺下来，你需要休息。”
宋培眨眨眼，乖乖躺下来了。
宋夷给她盖上薄被，轻轻地拍拍，“睡吧，我守着你。”
宋培说，“你也睡。”
宋夷没反对，脱了鞋子，侧身在宋培边上躺下，手还停在宋培身上，继续给她拍着。
一下一下，轻轻的，比什么都哄人。
宋培的困意被拍上来了，但又不敢睡。
就咬了下舌尖，瞬间，瞌睡虫就被疼痛感拿着针刺跑了。
宋夷停下，转而到宋培颊侧，轻抚了下，“培培，张嘴。”
宋培抿着嘴唇，不张。
“我看见你动眼睛了，别骗小姨，张嘴。”
几秒之后，宋培动动，没张嘴。
眼睛睁开了。
黑白分明，有清澈，还有很多很多别的什么东西。
宋夷敛敛眉心。
那里有说不出来的难过。
还是她所不知道的。
宋培看着天花板，想了好一会儿，说，“如果，一睡觉，以前的事情就会都忘了，我，能睡觉吗？”
宋夷捏了下她的鼻尖，“睡吧。”
都忘了吧。
我不想看见你这么难过。
从前的你，什么都不记，就很好。
我宁愿你不记，也不想你伤心。
宋培眨眨眼，睁开，又闭上，再睁开。
眼前是黑的。
宋夷伸手，遮在她眼睛上，声音平稳，“睡觉。”
宋培哦了一声，乖乖闭上眼。
眼睫毛顺着，在宋夷手心里一划而过，掠起来丝丝涟漪。
一圈一圈，再慢慢散开。
宋夷的手颤了下，却没收回来，还在给遮着。
或许是因为黑，或许是因宋夷说睡觉，没一会儿，宋培就真的睡着了。
沉沉的。
陷进去了柔软睡乡。
过了许久，宋夷确定了宋培睡熟了，这才撤开手。
一撤开了手，却又一愣。
宋培哭了。
没醒。
只是在梦里，好像特别难过，难过的不能不哭出来。
眼泪就这样，顺着眼角出来，一路向下，滑着没进了头发里。
消失不见，就只剩下浅淡淡的泪痕。
宋夷附下身，嘴唇在泪痕上靠了一靠，然后撤开。
继续侧在宋培身旁，轻轻地拍着，哄着。
睡吧。
有我在，不用怕。
我再不会让你难过。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