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牙坡大战之后,见性师太背着陆瑄,在白河渡口与焦急等待的湘灵汇合,昼伏夜出,急奔千里,又回了童山。
回到山上,湘灵才知道见性受了重伤,没个三年五年,恐是调养不回来。湘灵又是难过又是自责,日夜守在师父跟前,煎药端茶。
而陆瑄,除了刚上山时,给见性磕了三个响头,一个多月来竟是一言不发。无论湘灵怎么逗他,也只是怔怔的看着,像失掉了魂魄。
冬去春来,童山上的野树都开花了,白的梨花,红的桃花,开得妖妖娆娆,热热闹闹。
这一日,湘灵给师父煎完药,便开始锄地种菜。练武的人丝毫不觉得劳累,一口气锄好三垄菜地,一垄点上萝卜种子,另外两垄栽上茄子和黄瓜的秧苗,再接了一桶半山腰的泉水浇灌上。
陆瑄坐在桃花树下,看湘灵忙碌,仲春的风和煦温暖,吹动着湘灵额前的碎发,白嫩的脸颊上因劳作生出丝丝红韵,像染了胭脂一样。乌黑的眉毛像远山般慢慢融入鬓角,俏生生的双眼专注地看着地里的秧苗,小巧的樱唇抿着,耳边的珠子荡来荡去。头顶的螺髻有些乱了,十几根小辫子有的垂在腰上,有的垂在胸前。一阵风吹来,桃花梨花飞飞扬扬,飘落在湘灵的头上、脸上、手上……好个美丽的姑娘。
陆瑄站起身,接过湘灵手中的水瓢,说道:“我来吧。”湘灵惊喜地抬起头:“你这个大木头,终于说话了。”陆瑄笑了笑:“你来教我吧,我从来不知道菜是这样种出来的。”
就在两人说话间,屋里的见性师太也走到了门前,见此暗暗颔首,这孩子,不要枉费我救他一场。
种完菜,湘灵快手快脚的准备晚饭。三间小屋,原来见性和湘灵各一间,中间是堂屋,放置了些零散的家俱,现在腾出了湘灵的屋间给陆瑄住,湘灵则在见性屋里打了个地铺。好在湘灵内功高强,也不惧山间的寒气。
小屋边上简单的搭了一个草棚做厨房,再用石头砌了一个灶台,灶上是不大的一口铁锅。山上捡来的柴火堆成几捆,角落里放着几个南瓜、冬瓜、土豆,还有几串干辣椒吊在草棚上。
在陆瑄眼里,这一切,比起楚王府最低等的下人的伙食还不如。可是湘灵,从出生到现在,就是过着这样的日子,吃着这样的饭菜。而他陆瑄,这一个多月来,也是过着这样的日子,吃着这样的饭菜。似乎味道还不错,陆瑄这样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