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剑河山寂19/41 章 · 1314 字

第19章 春水伊人

顺着四年前的蛛丝马迹,陆涉江一路追查到停弦渡口。今日是三月十五,正是童山一带乡民赶集的日子,每逢初一和十五,十里八乡的百姓们便来到停弦渡,久而久之,澧水边上的这片河滩自发形成了一个墟市,从早上热闹到傍晚。

湘灵今天装了一篓子的药材和一篓子的竹笋,笋是昨天刚挖出来的,新鲜又水灵。药材都是山里寻常之物,如何首乌、夏枯草、车前草、马兰等,分成几堆摆在地上。湘灵是这墟市的常客,每次赶集,都是带着当季新鲜的山货,湘灵又不要银钱铜板,只要交换一些米粮,因此,十分受欢迎。

陆涉江过了渡口,也被眼前的热闹吓了一跳。只见来来往往的人奇装异服,叫喊着他听不懂的方言,闹哄哄的。澧水河上,还漂着十几条竹筏子,上面装载着各色货物。童山是武陵余脉,澧水又发源于武陵深处的壶瓶山,因此,很多苗人、土家人逐水而居,来到此地与汉人互通婚姻,形成了童山一带的杂居文化。虽然三族混居,各族人依然保持着自己的习俗,苗人穿金戴银,土家人缠着青丝头帕,汉人或长襟或短袍,十分的分明。

墟市大致分成三块,一块卖牲畜,有牛羊驴马鸡鸭鹅;一块卖五谷杂粮,有稻子玉米高梁和各类种子蔬苗;一块卖衣服首饰,有苗人刺绣和土家腊染,都是当地衣食住行之物。

陆涉江挤在人群中,饶有兴趣的东瞧瞧西看看,不觉走到湘灵跟前。湘灵的竹笋已经卖完了,换回了大半篓的稻米和半斤菜籽油。药材却没怎么动,以往来收货的几个乡间郎中,不知为何今天一个也没有来。湘灵正在犹豫要不要收摊,却见一个年轻男子站在了面前。

“好标致的丫头!”陆涉江心里暗道。湘灵今天穿了一条碧绿的裙子,虽是土布,但洗得一尘不染。这几年,湘灵个头长得很快,在周边一群南人里面,显得鹤立鸡群,高挑又婀娜。十几根小辫子,顽皮的前后晃悠,抬起头是一双大大圆圆的杏眼,未语先笑,似乎盛满了一江的春水。

“这些草药怎么卖?”陆涉江指着湘灵的竹篓。“这些草药郎中才有用,莫非你也是朗中吗?”湘灵好心的回答。没想到眼前的少女居然说得一口中原官话,陆涉江又多了几分好奇。他蹲下身,指着几味药材说道:“这是夏枯草,这是何首乌,这是车前子。”见他认得准确清楚,湘灵赫然一笑,把竹篓往前一推:“你果然是郎中,都拿走吧,你给我几斤稻米就行。”“稻米我没有,给你银钱吧。”陆涉江从怀中掏出钱袋,拿出几个碎银子递给湘灵。湘灵摆摆手:“我不要银钱,你若要就拿走吧,治病救人要紧。”说罢,不待陆涉江拒绝,手脚轻快的收起摊来。陆涉江苦笑一下,他本是好奇过来搭个讪,现在进退两难,真要拎着一篓子药材去杀人么?没想到山野村姑,居然如此豪爽大方,他只好拎起竹篓,目送湘灵离去。

陆涉江在数里之外的一个荒废土地庙栖身,那篓药材就放在身边。回来的路上,陆涉江几次三番想把这个竹篓扔了,又觉得不好。这对一个杀手来说,真是个可笑的事。

待到下半夜,他换上夜行衣,来到童山脚下。童山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可上山,而且只通到半山腰,再往上就是茂密的野树林和荆棘,荆棘上一根根筷子长的刺,把整个山峰护得严严实实。

陆涉江抽出破锋刀,以刀开路,一路斩枝拔刺想上到峰顶。没想到他行不过三尺,就触动了山上的阵法,只听得尖锐的呼啸,漫山遍野的竹箭破空而来。陆涉江不惊反喜,这个山峰防卫如此森严,看来云九娘就躲在上面。

☰目录
一剑河山寂 第19章 春水伊人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