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涉江安心在瓜棚里养起伤来,每日三餐,都有湘灵送过来。如此养了六七日,眼看身子已大好,谁料到一天晚上电闪雷鸣,下起了大暴雨来,春汛了。
湘灵被雷雨声惊醒,想起陆涉江,匆匆穿好衣服来到瓜棚。只见瓜棚已被暴雨冲塌了,陆涉江躺在地上人事不省,身上衣服已经湿透。湘灵冲过来扶起陆涉江,触手之外,陆涉江肌肤如火烫一般,浑身都在发烧。
湘灵又把陆涉江背回了家,见性见陆涉江高烧昏迷,也动了恻隐之心,允许湘灵照顾他几日。之后的数天,陆涉江始终昏迷不醒,湘灵用了好些个药方,也不能降下高烧,眼看着人已奄奄一息。
这天又到了初一,湘灵一大早便起来下山,去集市看看有没有灵丹妙药或者是请个郎中回来。
暗忖湘灵已到山下,陆涉江悄悄眼开了眼睛。这十多日为了骗过见性,他不得不自己吃些发热的毒药,着实装得辛苦。
见性正在灶台忙碌,准备两人的早餐,忽觉身后气劲传来,来不及回看,将身一扭急速躲开,然而还是慢了,后背中了一记重拳。
见性哇的喷出一口血,来不及擦,摧动摘星掌,击向陆涉江。只见陆涉江毫无生病的样子,拳声雷动,气势无双,一拳重于一拳的猛砸过来。
“你是鬼牙坡那伙人!”见性怒道。
陆涉江一声讥笑:“正是,你曾经从家父手上逃脱,但今日却逃不脱我的手掌心。如果你能告诉我收养的那个少年去哪了,我会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做梦!”见性怒喝一声,奋起掌劲,使出绝招“天宇清澄”,不等招式变老,再接一招“星落如雨”,如狂风,如骤雨,毁天灭地般击向陆涉江。
两人都想在湘灵回来之前击倒对方,一个快如闪电,一个疾似流星,下手间毫不容情。山中小屋很快被两人轰得粉碎,连同周边的树木也不能幸免,齐根断裂。
见性当年为救亦欢,生受天煞一拳,虽然调养了几年,到底没有完全恢复,刚才又被陆涉江一记偷袭,正打在相同的位置,新伤内伤,功体不过能调动三四分,眼见着就要落到下风。
而陆涉江修习天煞拳的时间也不长,不过领悟到天煞的六七分,一时之间,也不能将见性毙于拳下。
到底是陆涉江年少,体力占了上风,两百招后,见性已浑身浴血,强提着一口气拼命。
陆涉江放慢招式,套问亦欢的下落:“说出那个人的下落,我给你留个全尸。否则,湘灵会死得比你更惨。”
见性呸出一口血痰:“奸诈之徒,有什么信诺可言!湘灵救你回来,死在你手,也是她的劫数,我佛慈悲,早登西天极乐。”
陆涉江知道见性不是心性软弱之辈,好在还有湘灵在,不怕找不到那人的下落。于是不再多言,天煞拳终式“弑神”挥出,顿时天地无声,杀气漫卷,神佛惊悚,见性被击中胸口,飞到十几丈外落下。
终于,一代高人含恨而逝,昔日的江湖女侠云九娘,后来的湘北神尼见性师太,那些叱咤武林的旧事,那些刀剑无双的传说,都随着陨落的身躯落幕了,惟有童山澧水静默。
湘灵在山下集市并未找到什么灵丹妙药,向郎中讨要了几个新药方,就匆匆赶回来了。
